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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业有点忙,没怎么注意锻炼。”
林郁耐心地回答着。
童毅坐在一旁,沉声问:“晚上睡觉还咳嗽吗要是不舒服,随时让斯烨去接你,或者干脆搬回家里住……”
“不咳了,爸,我那里挺好的。”
林郁始终眉眼弯弯,耐心地回答着父母抛出来的每一个琐碎甚至重复的问题,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医生
夜渐渐深了,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
林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倦怠下来,眼皮沉沉地耷拉着,身子微微往后倾斜。
林枝笙见状,连忙站起身:“瞧我们,拉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你累了吧?快上楼洗漱睡觉。”
“好,那我先上去了。爸,妈,哥,你们也早点休息。”林郁站起身,脚步微晃了一下,随即便稳住身形,转身上了楼。
林斯烨站在楼梯口,看着林郁清瘦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转角处,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
二楼的卧室里,一切都还是林郁离开时的模样。柔软的大床,整齐的书架,甚至连窗台上那盆绿萝都被照料得很好。
林郁脱下外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般,他跌坐在床沿上,剧烈地喘息了几声,胸口传来一阵阵绵密而深沉的钝痛。
他闭上眼,靠着床头缓了很久。
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小郁,睡了吗?”是林枝笙的声音。
林郁猛地睁开眼,迅速调整好呼吸,强撑着站起来走过去开门:“妈,还没呢。”
林枝笙端着一个白瓷马克杯站在门外,杯口冒着袅袅的白汽,散发着浓郁的甜香。“把这杯热牛奶喝了再睡,安神的,喝了能睡个好觉。”
林郁看着那杯牛奶,又看了看母亲鬓角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白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依恋。
他接过杯子,微笑道:“谢谢妈。”
他当着林枝笙的面,一口一口,将整杯温热的牛奶喝得干干净净。
林枝笙接过空杯子,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抬手理了理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声音极轻极柔:“乖孩子,快躺下睡吧,妈妈看着你睡。”
“嗯。”
林郁确实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那股疲倦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合上眼,沉重的睡意便彻底将他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黑夜。
那杯牛奶里,林枝笙放了一点安眠的东西。十分钟后。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斯烨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惨白、泪流满面的林枝笙和沉默如铁的童毅。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提着便携式医疗箱、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林郁静静地陷在被褥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短促。
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脆弱得像是一尊一碰即碎的瓷器。
林枝笙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被身后的童毅一把扶住。
“陈医生,拜托你了……”林斯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猩红。
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医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示意护士上前。
他们动作极轻地拉开被子,解开林郁胸前的衣扣,熟练地戴上听诊器,贴在他凹陷单薄的胸膛上。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沉睡中的林郁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在药物的作用下,并没有醒转过来。
医生又取出血压计、便携式心电监护仪,抽了几管深暗的血液,翻开林郁的眼睑仔细察看,又按压了他浮肿微凉的脚踝与腹部。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微弱蜂鸣声,和窗外永无止境的冰冷雨声。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架在林家人脖颈上的钝刀,缓慢地凌迟着他们的理智。
终于,陈医生摘下了听诊器,动作缓慢地将林郁的被子拉好,掖紧了被角。
他转过身,对着童毅林枝笙和林斯烨使了个眼色,几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枝笙终于崩溃,伏在童毅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