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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渝把被子继续向下拽。

陆隽看准时机把她身上的薄被直接掀到一旁。

“起来换药。”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拿起碘伏棉签。

麟渝盘腿坐在床上,陆隽站在床边。

门外风刮得树叶哗哗作响,草丛里有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白炽灯亮眼的灯光落在麟渝脸庞,上面的伤口清晰可见。

很浅的伤口已经微微结痂,深红色的痂,第二天会变成更深一些的浅棕色。

在火光下不甚明显,如今在灯光下,看起来是如此触目惊心。

她揭开纱布,露出眉毛中间那道伤口,狰狞的伤口。

昏迷的alpha被众人搬到床上,安佳把其他人都赶出去,只留下陆隽。

她亲眼看着,安佳用镊子将伤口里的玻璃夹出,扔在碟子里。

小拇指甲长的碎玻璃。

慢慢的,碟子里的碎玻璃堆成一座小山。

每个被安佳扔在碟子里的碎玻璃,都像扎进了她心里。碎玻璃落入碟子的声响,宛如刺破血肉时那一瞬间的“噗呲”声。

麟渝看向陆隽,她面朝墙壁,背光而站,微微低头,那双绿眸因此颜色略深。

眼尾眉梢都延申平展的弧度,嘴唇甚至在平直的前提下微微上扬,看似面无表情。

可又怎么看都带着心疼和愧疚。

她抬起手,拉着自己的脸做了个鬼脸,本想逗陆隽笑,没想到扯到伤口,反而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隽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脸,“别动。”

麟渝立刻放下双手,眼睛向上看,观察陆隽的脸色,小心翼翼去拉陆隽的衣角,小声开口:“陆隽不要生麟渝的气。”

“我没生你的气。”陆隽扭头看向窗外,还能隐约看见远处的火光,“我在生自己的气。”

“哦~”麟渝又向下拉了拉陆隽的衣角,“那陆隽不要生陆隽的气。”

陆隽没说话,她闭上眼,脑海里满是血淋淋的画面。

她看着安佳将麟渝的衣服剥去,将人翻面。

从肩胛骨到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被水泡的发白,像人的两瓣嘴唇。

伤口像向她张开的倾盆大口,要将她吞噬殆尽。

好陌生,躺在床上的是谁?为什么如此陌生?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要看一名医生为一个陌生人缝合伤口?

直到那张脸露出来,是如此熟悉的脸庞。是曾与她彻夜缠绵的人,是她的爱人。

那张脸,她曾在缠绵过后的温存时光,用指腹去描摹上面的每一处,去细数那一根根眼睫,抚摸那柔软的唇。

那具身体,曾在她身上留下很多痕迹,也被她留下过很多痕迹。

可都没有这些血淋淋的伤口来得深刻。

她恨不得那些伤口在自己身上。

本就是应该属于她的伤口,是麟渝自作主张替她挡下。

想到这里,她睁开眼,垂眸看着alpha,一脸蠢样的alpha。

“谁让你挡在我面前的?”她的手稳稳拿着棉签,擦拭麟渝脸上的伤口,嘴上质问。

“啊?……”麟渝放在床上的手揪起床单,她满脸无措地看着陆隽,眼角下垂,显得很是可怜。

“下次不要这样做,”棉签擦拭到眉毛的伤口,陆隽的动作越发轻柔,“不需要你这样做。”

麟渝不高兴了,她侧头,想躲开陆隽手里的棉签,结果反而让棉签狠狠从伤口擦过。

她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吸到一半又用力憋住,眼睛向上看,眼尾泛红。

陆隽显得有些慌乱,她急忙扔掉棉签,托着麟渝的脸,让我看看。

“不要,”麟渝带着哭腔开口,但并未挣扎,将陆隽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对方,“不需要你这样做。”

陆隽看着再次向外溢血的伤口,整张脸都纠起来了,是难得的生动表情。

她放开手,转身跑了出去。

安佳刚将喝了大半的啤酒瓶放下,陆隽忽然出现,拽着她的胳膊把她直接拉起来。

“麟渝的伤口出血了。”

“别急别急,”安佳慢吞吞地洗干净手,不紧不慢地向里面走,毫不在意地问:“怎么会忽然出血呢?”

陆隽满脸着急,干脆拽着安佳往房间里跑。

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安佳唇角微微勾起。

推开门,明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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