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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且你此去滇南,若敢有异动,你在京里的那些故人,还有那些跟随你出生入死的旧部,他们都会死,你难道不在乎他们的命?”
他垂下眼眸,似乎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低声补了一句:“再者,我为何要离开这里,放弃大好的仕途?”
这番话说得极其残忍,仿佛算准了谢予什么地方最难设防,便专往那处捅。
“是吗?我怎不知言大人进京竟是为了前程?”谢予喉头滚了滚,指腹捏住他的下巴,将那低垂的脸抬起来,苍白的皮肤上立刻留下一道红痕,“你说这句话时连看都不敢看着我,你以为我会信?”
言慎睫羽轻颤了下,一把将人推开。
他整了整微乱的衣袖,抬步走向月洞门,撩开花藤的手顿了顿,最后对谢予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如何在那等烟瘴之地保全自身吧。”
“你只有能堂堂正正地重新回来,除去那些碍眼的东西,我们才会有……再谈的机会。”
话音落下,言慎拨开花藤走远了。
身影在合拢的藤帘后渐去渐远,直至他彻底在视野中消失,谢予才收回目光,伸手往自己的衣襟里探去。
他方才似乎感受到,言慎在推他时悄悄往他衣襟里塞了什么。
指腹探进衣襟内侧,摸到一个薄而软的物件,取出来后摊在掌心。
是一枚平安符。
是用朱红锦缎缝的,做工精致,边角被细密针脚锁得很紧,不过绣工却很粗糙,半枝火灼莲花被金线绣得歪歪扭扭,还有几处拆了重新绣过的痕迹,像是一双初学的手绣了拆,拆了绣,才绣出半枝从灰烬中挣出来的莲。
指腹在火灼莲花上摩挲片刻,谢予将符袋重新收进衣襟里,在心口处妥帖放好。
自一个多月前言慎在锦鲤池边见过长公主后,他便一直期待着玉秀楼能送来长公主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长公主疯病愈发严重,竟在三月三踏青宴时大闹了一通,掀翻了宴席,甩开了随身侍奉的宫人独自跑回了寝宫。
待宫人追去寝殿时,里面已不见长公主的踪迹。
永安帝命人寻了好几回,都没有寻到人。
言慎已对长公主这条线不抱希望。
将近酉时,言府收到了玉秀楼东家的拜帖,兰茵说许久不见,想邀他在玉秀楼叙一叙。
言慎心生疑惑。
兰茵向来以长辈自居,平日都是自己主动去看望她,或是她差人传句话让他过去,随意得很,从未像今日这般郑重下帖。
到了玉秀楼,依旧是二楼正对大堂的那间雅厢。
推开房门,里面除了兰茵,竟还有另一个人在。
那人穿着宫里内侍的衣服,身形瘦小,安静端坐在兰茵身侧。
见到他进门,那人摘去内侍高帽,露出满头半黑半白的长发。
==========作者有话说:==========
长公主:感谢老铁送来的两张ssr
谢予:又被lp放生了
因为俩人的偷情式谈恋爱,所以绝大多数人的记忆还停留在俩人是死对头的时期。
npc:恐怖如斯,谢予回来不到一年又被御史搞下去了(不要招惹御史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毒发
谢予被贬离京, 不少人拍手叫好。
大晟的朝堂是簪缨世族的地盘,骨子里带着倨傲,看不惯那人用低微的出身与自己平起平坐, 甚至压自己一头。
那等卑劣的血脉, 与之同朝为官都是自降身份, 如今那个的异类终于消失了, 如何能不快意?
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了。
那柄刚掘掉谢予的刀,似乎又重新悬到了百官头上。
春寒料峭,微寒的雨珠将各家紧闭的窗户打得啪啦啪啦响,湿冷水汽从四面八方渗出来, 衬得青石铺就的巷道更显灰败。
身着玄色锦衣的戎卫匆匆踏过长街, 溅起一路细碎水花, 一脚踢开沈府的大门。
大理寺卿沈茂立在院中,没有撑伞,任由雨珠浸透官袍, 顺着沾湿的须发滴下。
即便气势汹汹的戎卫逼到近前, 他也容色平静, 毫无惊惧之态。
为首的察事处领队抱拳:“沈大人, 言左丞有请,还请跟我们到察事处坐一坐。”
沈茂望向洞开的大门:“不知言大人会如何处置老夫?流放?抄家?还是要老夫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