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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头埋进去闻了闻,明知道只可能是温室培育出来的品种,可仍然闻到了记忆中清凉的水汽。
商旻区没答,定定看了他半晌才说:“我打算在院子里种一些,你喜欢什么颜色?”
“就这种啊,跟河边的呼应。以后下了课,我一路赏回去,门一开,你还站在景里。再招来两只绿头鸭,扑棱扑棱,多好。”
柏言大笑,笑着笑着觉出不对,商旻区不说跟着笑,眉心还微微皱起来。他盯着看了会儿,嘴巴一闭,不说话了。
“去过?”商旻区问。
柏言抿嘴摇头,他护照都是商旻区跟着办的,出没出过国根本蒙混不了。撒谎的空间有限,柏言只能硬着头皮说:“电视上看的。”
“哪个节目?”
“人与自然。”
柏言胡说八道,他都不知道有没有这档节目,只知道语速慢下来现下就会有麻烦。
商旻区的眼里明显困惑,柏言不想让这颗脑袋无意义地乱转,使出杀手锏。他抱着花往后一靠,眼皮翻了翻说头晕。
从前柏言用这招躲过商旻区某方面的邀约,现在效果更是翻倍。那名医的电量一说尤在耳边,商旻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他让陈叔把车开去医院,柏言待车驶上环线后适时挺腰坐起,讲自己刚才那阵应该是刚考完精神上过于亢奋导致,又说胃里空空,再不吃点东西真要昏过去。
车头一拐,商旻区就近选了一家餐厅,可等柏言吃完喝完又将他送去了医院。
打着饱嗝躺到仪器下时柏言才后知后觉,以前的商旻区对自己那叫一个纵容。他叹了口气闭上眼,任仪器在身上轰鸣,恍惚中,听到一个声音。
“小言。”
柏言使劲揉了揉眼睛从扫描床上下来,他看到观察窗外的商旻区正聚精会神听医生分析。
“挺好,没有问题,小朋友注意不要暴饮暴食,肚子看上去比之前大一圈。”
柏言心里翻白眼,笑着从名医手里接过两盒消食片。而商旻区打发走陈叔,执意陪他从医院散回去。
江城的雪踩上去软软烂烂的,很容易留下脚印。柏言特意缓两步,踩着商旻区的痕迹慢慢前行。几片雪顺着风,钻进商旻区的头发,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手指刚碰上发梢,商旻区就转了过来。
医院里压着的情绪此刻没有绷住,柏言望着商旻区,“哇”一声大哭起来。
原来额发染白,鬓角掺霜是这样的。
江边大摆锤敲满八下,柏言才从商旻区怀里探出脑袋。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抽嗒嗒地问商旻区,过了门禁的点是否要从阳台翻上去。
商旻区笑不出来,他抹柏言的脸,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柏言依旧摇头,想半天后说:“死也不会放开你。”
柏言说这话时眉毛揪着,眼泪汪汪的,但又带着股狠劲。商旻区下意识地摸他额头,想到这人刚从医院全面检查出来又收了手。他望着柏言认真的表情,终于无奈地笑了。
会考过后没多久,柏言的录取通知来了,商旻区的比他还早一个月。于是这个假期,他们过得无比踏实。
柏言将两份录取书打印出来裱到墙上,有事没事观摩几眼,仿佛密密麻麻的英文不是宣告他们入学,而是大婚。
他给柏燕芬也发去了一份,柏燕芬立刻一个电话打过来。柏燕芬笑够后宣布了一个对她来讲更大的喜讯。她说,我又有宝宝了。
柏言嘴角抽抽,干巴巴说了句恭喜。
“什么态度。”柏燕芬抱怨一下又高高兴兴讲起自己,讲她在那边的生活,与新老公的关系如何和谐美丽。最后她将手机贴到肚皮上,叫柏言跟没出生的宝宝打个招呼。
柏言想都没想就冲那头道,皮痒伐?吾来帮侬掸掸伊。
这是小时候他挨揍前,柏燕芬的口播预告。
晚上,柏言在床上翻来覆去,在商旻区第三次将手搭上来时他一睁眼,冲天花板嚎,她没叫过我宝宝,哪来的“又”。
没多会儿柏言就后悔了。商旻区从后头贴上来,变着花样变着调地叫。柏言第二天起床头件事就是跑到卫生间,确认自己的耳朵还在,没有被商旻区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