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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收到消息才知道姓许的来了江城,他本来不打算管的,姓许的千方百计找你,他不放心就叫我盯一下。”陈叔靠在墙上,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我看到他进了高铁以为真走了,我脑子坏掉了,我就该直接把他从你同学家里带走,等你们上飞机再放他出来。”
陈叔的话像刀,刀刀划在柏言的心口,可柏言感觉不到疼。
“晚上我们前脚刚到,工地上的保安就过来汇报,讲一个学生鬼鬼祟祟蹲在门口,赶他走也不走。我那时就预感不好,我问小先生要不要报警,小先生说不用,让我把人看好。”陈叔懊悔地猛敲自己的头,“我哪晓得他会摸一根钢筋藏起来,我对不起小先生,对不起商老先生。”
护士见惯情绪崩溃的家属,端来两杯热水,让他们坐下来等。柏言刚挪一步发现自己两条腿都是软的,他问护士商旻区还要多久能出来。
“具体时间不好说,你先坐下来喝口水,别着急,医生会尽全力的。”护士上下打量,表情微微皱起,“你腿上的口子不小,在这里干等不是办法呀,去急诊那边处理一下吧,要不要我叫人推你过去?”
柏言摇头,他不想走,他不敢走。
“我等……我等他出来。”柏言反复就这一句。
护士看他一眼没再劝,拿了块纱布过来让他自己先按着。
柏言攥着纱布忽然哇一下大哭起来,他身子一点点蜷起,蹲到椅子跟前,脸埋进商旻区的外套嚎啕大哭。陈叔带许寻初过来时手里就拎着医药箱。
这一个小时是柏言人生当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指示灯灭了他眨了好几下眼,等商旻区从里头出来,他才认定不是幻觉。
柏言扑过去,见商旻区眼睛仍闭着,浑身血液冲到头顶:“怎么没醒?怎么还没醒?”
商旻区手上身上连着一堆管子,柏言真想给他全拔了。
“手术顺利,病人先送监护室。”医生拍拍柏言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还是幸运的,偏了一点,没伤到关键位置。硬膜外血肿量也不大,做的微创引流,血已经清干净了。”
柏言愣愣地点头,心里仍需要一个保障,他问:“他什么时候能醒?麻药过了就可以对吗?”
陈叔也凑上来,眼里的泪打转,嘴里连连道谢。
医生看看走廊,没见到除他们以外的家属,继续跟柏言交代:“一般情况麻药过了会慢慢醒过来,快的话上午就能醒,慢的话一到两天也有。接下来这段时间是关键期,先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柏言的心稍微落下去一些,见护士推商旻区进电梯,他赶忙跟上去。
“只能在外边陪着啊,里边不能进,探视时间到了我通知你。”
密闭的电梯里,护士的话格外清晰,柏言一眨不眨盯着商旻区,脑子里想的是七层监护室的窗户好不好爬。
叮——
门开了,护士又推商旻区出去,柏言还在盘算,忽然眼前一花,没了意识。
黑暗里,一个人影晃在跟前,柏言伸手抓,那影子又像隔着万里。紧接着两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柏言心头一紧,听出是商旻区的声音。
一个跟他说从前,一个跟他讲现在,他两个都想听清,两个都听不太清。
“为什么还要来?”
“你不该来。”
最后,两道声音都在怨他。
柏言嘴张得老大,想说自己错了,再来一次他不会轻信任何人。可不管怎么使劲,喉咙被一股力量卡着,怎么都发不出来。他越努力,那力道越重,连呼吸都费劲。
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柏言双颊涨红,额角青筋凸起,就在胸口那口气耗尽之时,喉头一松终于泄出一个音。
阳光从外边透进来,将柏言的眼皮照得暖暖的。他眯了眯眼,看到护士正冲着他笑。
“十七层那个病人跟你什么关系呀,困着了还要叫他的名字。”小护士调了调输液管的滴速,将柏言手腕上的束缚带解开,“醒了就不要东抓西抓了,不然我还要把你绑起来。”
柏言张了张嘴,那护士又弯下腰来:“真狠呀,这个印没有七八天下不去,别再弄了啊,难受你叫我。”
柏言下意识地摸脖子:“我自己弄的?”
“不然呢?”护士觉着好笑,要拿镜子给他看,“第一个晚上掐了自己一回,第二个晚上两——躺下啊!”
柏言猛地从床上坐起,顾不上晕,问护士自己昏了几天。护士说三天,他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我朋友在监护室,我要去看看。”
手背上一阵刺痛,输液管里反出猩红,柏言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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