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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麻雀一蹦一跳闯入他的视线,用小小的身躯挡住靳喆的去路。
它是这里的霸王,完全不怕人,胖墩墩的腹部低伏在地上,哪怕对方是个身高腿长的人类也丝毫不惧,昂着脖子叽叽喳喳。
“拦路侠啊。”靳喆看着它棕褐色的后脑勺,带了点笑,“还挺霸道。”
云推着云往前走,场景变换。
剧院入口有个很高的台阶,他才刚从门口进来,某个很眼熟的人就挤着人群跌跌撞撞迎过来,怀里一个巨大的骑士头盔还来不及放下。
此情此景,靳喆居然并不觉得意外。
薛绒朝他笑,眼睛里有惊喜抑制不住往外冒,整个人显得亮晶晶的,“小喆,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靳喆接过道具,说,“来帮忙。”
薛绒往他头上瞥了一眼,状似不经意问,“你会常来吗。”
“嗯。”靳喆坦荡说,“直到演出完成。”
靳喆清楚,宋老师对作品一贯有着偏执的追求,这次来拜托他,一定是自己的形象和剧本里某个关键角色高度重合,非他不可。
就是,这个卷毛也看起来也高兴过头了吧。
一只手搭在薛绒的肩膀上,稍长的停顿之后,那人从容开口,“你也在啊,靳喆。”
“嗯。”靳喆应了。
两个人并没有任何手部动作,只是纯粹言语寒暄,气氛跟着微妙起来。
他们站在巨大的转盘上,如果傅寻乐是凯撒,那靳喆就是庞培,他早已无心和对方一较高下。
“诶。”这里只有一个人被转盘绕晕了,薛绒懵懵地看看他又看看他,“你们原来认识吗。”
他大学生时候的男神和天使时候的弟弟居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有了交集。
aazg!
反应过来之后,薛绒觉得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非常成熟且帅气,依葫芦画瓢地点点头,严肃摆出一副大人模样。
“我们走吧。”傅寻乐笑了,不知道是被薛绒逗乐的,还是终于想起那该死的社交礼仪。他揽着薛绒的那只手又使了点力,不动声色地把人圈进自己的领地。
靳喆没说话,后退半步没入阴影里,脸上看不出情绪。
“为什么不带上小喆呀。”薛绒语速很慢,认真解释,好像傅寻乐做了一件非常不可理喻的事,“寻乐,他是来帮忙的。”
傅寻乐在心里骂了句不好听的,还是朗声笑道,“他要是想自己会跟上来。”
薛绒被傅寻乐带着走了,只是一步三回头,大眼睛还完全黏在靳喆身上,那是相当牵肠挂肚。
靳喆单手拎着头盔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略略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个剧本是cssical fantasy,古典奇幻背景,宋老师亲笔原创。大概是这位民间艺术家激情展现自己文化美学的产出,和文化节这个主题可以说是完全没关系,更像一片荒诞凄美地。
故事是这样展开的,一个王子被当做公主养大,而重塑自我认知过程又很漫长,起初他常常不满,但最终学会穿一身繁贵的礼裙在天台上吟月拉琴。他是个天真又纯粹的娃娃。
直到城门被攻破,所有皇室男子当街斩首。已经变成亡国公主的小王子亭亭站在绞刑架边,才知道父亲为了保护他,支起了多大的羽翼。
新王中意小王子窈窕的“女儿身”,给了他名分,让他在新朝的庇护下继续做个漂亮端庄的公主,可以唱歌,可以祈祷,也可以继续看月亮。
小王子要。父亲给他留下了很多遗产,眼泪、想念、仇恨,和一个忠心耿耿的骑士。
浪漫主义有个弊端,想要得到月亮,就好像月亮真的唾手可得。小王子太过理想化的刺杀当然失败了,而骑士早已料到结果,但他誓死跟随。
最后,二人置身荒郊月光之下旋转,在彻底倒下前,幕布缓缓落下,结尾写得很朦胧。
薛绒泪腺浅,捧着剧本,看着看着眼泪就升到眼眶了。可在场人太多,他只能很不好意思地小声抽噎,“太漂亮了。”
傅寻乐揉他头发,问他想不想演。
“想。”薛绒乖乖点头,抽过一张纸很给自己擦眼泪。
“我说过你很适合,”傅寻乐笑了,“来一趟不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