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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秒被拉得无限长,灯怎么掉的,为什么掉的,这些靳喆通通没有想,他只是感慨,渴望了很久的意外死亡终于要来了。

可身体不听使唤,自己的四肢在动,大幅度颤抖,一张纯洁又诱人的脸冷不丁浮现,这一瞬间地动山摇。恐惧和保护完全出自本能,而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克服这份本能。

等到意识回笼,他发现自己结结实实扑倒在地上,手肘很疼,和地板碰撞发出的回声好像还在耳边一圈一圈地萦绕。

薛绒被他压在身下,以靳喆的角度看不到这小人机的表情,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被吓傻,还是如同往常那样钝钝地发呆。

明明是劫后余生,靳喆却不合时宜地闻到那股馥郁的香,他咬后槽牙暗骂,我操,没死成。

可是感受到怀里颤抖的卷毛头,他又不知道是该可惜还是该庆幸了。唉,思考这些东西不像他会做的事,和人建立关系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薛绒头晕目眩,努力仰头可以看到靳喆的喉结、半张无懈可击的脸,和对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冒出来的冷汗。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人倒在地上了,魂还在原地,张着嘴喘息,不敢相信顷刻间居然和一个灾难擦肩而过。

他一个顶厉害的天使,不仅没保护好靳喆,还让他受伤了,薛绒觉得自己没用,想着想着眼泪又冒上来了,咬着唇才极力忍住。

“靳喆。”薛绒觉得身上有点沉,但僵着没敢动,情啊爱啊全都丢掉九霄云外,脸上的热潮彻底褪去,抖着嗓子小声唤道,“你的手在流血……”

那盏巨大的成像灯就砸在靳喆身边,摔得稀巴烂,外包装的黑色塑料壳爆开了,弹出去两米,动静很大,把所有人吓住了。

片刻过后,周围的同学这才如梦初醒,着急忙慌围过来,有点像韩剧里那些重在参与的警察。

傅寻乐当然要首先表示关心,“没事吧。”

其余的同学也赶紧行动,该清扫场地清扫场地,该安抚安抚,该后怕后怕,当然,也有夸靳喆身手矫健的,有他在总是能让伤害最小化。

靳喆试着动了动,手臂稍一偏移就疼得锥心,好像不止皮外伤,应该是折了。他神情中难得外露一点颓唐,再叹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用剩下那只健全的手去牵薛绒。

靳喆余光不小心瞥见傅寻乐朝薛绒抬起又落空的胳膊,暗自觉得好笑,把便宜室友的手松开了,抬眸看他那张漂亮但略显苍白的脸,挑眉想,可以啊,这次没哭,值得表扬。

“傅主席,你的工作能力一如从前啊。”靳喆不咸不淡地说,抬头看舞台顶部的设施。

傅寻乐自知理亏,没呛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你们没事吧,呃,靳喆?”

靳喆朝薛绒点点头,对傅寻乐说,“我手伤了,这个角色你来演吧,还有十天左右,来得及。”

这话有明显的指向性,可傅寻乐再看不惯靳喆也不会拿生命开玩笑,被误解的感觉让他如坠冰窟,特别是薛绒还站在这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喊对方的名字,“靳喆。”

靳喆没理会,自顾自往前走,那只伤了的胳膊自然垂落在身侧,透出一股非人般的冷静,众人皆是噤声。

“靳喆,喂,靳喆!”傅寻乐急了,跟在后面追,朝其他人吼,“傻站着干什么,快拦一下啊,带他去医务室。”

靳喆嫌吵回头,想要劝解的同学被他渺然的眼神定在原地,他没掩饰语气里的讥讽,“你想要,然后我把这个机会送给你。”

薛绒再也顾不上其他人,从后面冲上来抱住他另外一只手臂,“小喆,我也不演了,我们都不演了。回家吧,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谢谢你救我,谢谢你,小喆。”

他声线本就柔柔的,现在刻意放低,更容易让人心软,他搂得很紧,靳喆起码有一半身体都陷入了温暖柔和里。

不巧,靳喆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有人把他这样小心翼翼哄着,他快要相信了,这傻子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他。

你这小孩有暴力倾向,你这小孩是自闭症吧……十几年前,他跟着睿哥走南闯北,听过很多这样的评价,像洗衣做饭那样,他习惯了。

但是好话不行,好话会让人动摇,会让人脆弱,让人留恋。

靳喆无数次模拟过死亡,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他无比舒坦。

他一个人去蹦过极,前面的游客或多或少地尖叫,可他没有。他闭眼享受灵魂追不上肉体的感觉,烦恼跟着风吹走了,如果不是为了景区的名声,他甚至想解掉安全扣。

所以吊灯砸下来那一刻,他应该欣喜若狂才对,为什么要逃跑呢,是在害怕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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