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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跟着我吧。”季珣轻声开口。

面点师

很长一段时间,余清嘉都没琢磨明白,那晚季珣口中的“跟”究竟是什么意思。

总归是先在这里住下了,几天前两人一番争吵后,他已经彻底断了回夜色的念头。没了工作,季珣安排给他的任务是休息养病外加学习中文。

这样的日子稳定安逸,并不枯燥。他白天在家跟老师学习中文,下午和赵姨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到家就在厨房认真打下手,等季珣下班后一起吃晚餐。

偶尔季珣也会加班应酬,或者跟朋友们喝酒放松。有时候很晚回来,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不重,但余清嘉对这个气味很敏感。

很快,他跟赵姨学会了做醒酒汤和简单的早餐。从完全依附于人、需要被照顾的状态,转变成能在生活上为季珣提供帮助的角色,这样的变化让他觉得很惊喜。

这天的早餐是滑蛋牛肉恰巴塔,照例要给季珣做一杯咖啡,又准备了小番茄和树莓。

在此之前,季珣虽然在国外留学几年,骨子里却还是地道的中国胃。早餐偏好热乎乎有烟火气的小食,例如小笼包、玉米饼、水晶虾饺

可惜这些食物的做法对余清嘉这种厨房小白来说堪称难如登天,两人商量过后,季少爷的早餐便从油汪汪的中式简餐,变成了冰冷干巴的恰巴塔和大列巴。

也许是受到混血基因影响,余清嘉在做面包简餐这方面无师自通。季珣嚼着没滋没味的面包和午餐肉,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被迫回到时常食不果腹的留学时代。

余清嘉看他吃得艰难,主动提起把干硬的面包用黄油煎一会儿,热乎乎吃进肚子里。季珣没表态,任由他去尝试,谁曾想用黄油软化过的恰巴塔口感更让人难以接受。为此余清嘉懊恼了好些天,甚至打算跟赵姨学做新鲜面点。

“你今后打算做面点师?”

在这方面,季珣完全是只直来直去的商人思维。

他做事的目的性太强,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既然余清嘉提到学做面点,他立马开始思索在这片富人区周围经营面点小铺的可行性。

“只给你做,不可以吗?”

余清嘉能理解面点师的含义,如果接受了这份工作,自己以后是不是要在酒店后厨一刻不停的做包子饺子?

季先生好狠的心。

他在心里默默哀叹。

“其实没有必要专程去学,我吃什么都一样的。”季珣咬了口面包,中间的牛排汁水丰沛、鲜嫩弹牙,和前些天控制火候的水准相比,余清嘉可谓进步飞快。

“不一样。”余清嘉摇摇头,神色严肃,“面对自己喜爱的食物与勉强接受的食物,肯定有所不同。”

“你学中文还真是天赋异禀。”

季珣听他讲述着小小的生活哲理,忍不住感慨。

“我想好了,季先生。”以为得了夸赞,余清嘉面上不显,心里却小小得意。庆幸季珣给自己找中文老师的钱没白花,“我白天上班,跟你一样。晚上回家,做面点。”

“我有了钱,上交。”

"上交工资?"

季珣觉得对方口中理想的生活模式透着些许怪异,于是追问了一句。

“对,给你花钱。”

余清嘉心里高兴,在心里夸奖季珣是中文天才,居然能理解自己颠三倒四的讲话方式。

他想着自己今后赚到钱,一半用来报答季珣,一半攒起来留给妈妈。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完成心愿把妈妈的墓地迁回中国,彻底逃离曾让她熬到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国度,灵魂和尸骨都能拥有一片净土。

“把赚到的钱交给我余清嘉,你知道中国人如何定义这样的关系吗?”季珣故意逗他。

“什么关系?”他前一秒还沉浸在美好幻想里,下一秒便察觉到季珣语气不对,连忙追问。

“夫妻关系。”季珣若无其事的尝了尝今天的咖啡,香醇浓郁,很合他的心意。

然而此刻,余清嘉脸上的表情就像初次在对方面前品尝黑咖啡时那样,苦涩、尴尬,欲言又止

“季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紧张。”季珣轻声安抚他,挑了挑眉,“在中国,大多时候是丈夫将工资上交给妻子,你不吃亏。”

余清嘉飞速在脑子里理顺这句话,反而更紧张了,口中鲜嫩的牛排一时变得索然无味。他想来想去,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来反驳季珣口中的“夫妻论”。

“不是的季先生,上交工资因为你是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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