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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动物血淋淋的尸体便会出现在我和妈妈的屋子门前。”
“妈妈她总是很害怕”
余清嘉有些说不下去了。
余姝仪那时候精神状况已经非常不稳定,面对带有强烈刺激性的画面,会忍不住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甚至哭着让余清嘉把那些脏东西扔出去。
“滚出去,都滚出去!连你也是脏的,没有你,我就不会被关在这里!”
她在受刺激时是会说出伤人的话,求生本能以及对自由的追求会在某个精神崩溃的瞬间击垮母性。
那时候余姝仪不再是性情温柔的母亲,而是被困在异国他乡、无力逃脱的青鸟。
而那些话总会像锋利的刀刃一样扎进余清嘉心里,他不明白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和正常人不一样,为什么自己得到的母爱里,总掺杂着说不出的绝望和苦楚。
时至今日,连余清嘉自己也分不清。这些年来让他真正感到恐惧的,是那些皮毛沾血的动物尸体,还是妈妈声嘶力竭的哀嚎。
总归是没有区别的,他心想。
好像靠近他的一切生命都不会有好下场——困于牢笼中无力出逃的妈妈、无辜惨死的小动物,直到今天,他又一次连累了季珣。
“你说,你的妈妈会害怕。”季珣任由他抱着,语气很轻,“那你呢?在小时候,感到害怕的时候,会有人抱抱你吗?”
心肝儿
次日,余清嘉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主卧床上。
房间内窗帘紧闭,季珣没让一丝光线透进来,生怕扰了他的好眠。
余清嘉懵懵的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随即轻轻翻身,发现季珣睡过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凌乱卷成一团。
他拉开窗帘,叠好两人的被子。下楼时顺着厨房窸窸窣窣的声响走过去,看到季珣正站在岛台边做早餐。
手机开着免提扔在一边,听筒中传来陈正焕的声音:
“都查到了,那对夫妻做宠物猫繁育产业。靠拍猫卖猫发家,只把它们当成赚钱工具,很不上心。”
季珣淡淡“嗯”了一句,捞出煮好的虾仁,往锅里扔了几段鲜绿的芦笋。
“两人都不是好东西,一边经营家庭猫舍,一边赚着自媒体的钱。也有卖病猫、欺骗粉丝的前例。不过都被网络营销压下去了。”
“所以就是来讹钱的,把摇钱树台柱子养死了,想让宠物店背锅。”
季珣一针见血。
“嗯,是想找个软柿子捏,没想到撞上你那心肝了。”
说起来,陈正焕还是头一次帮兄弟解决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他来说跟过家家似的。
想到季珣这个向来流连花丛片叶不沾的假情种也有“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一天,不禁莞尔。
“心肝儿啊"季珣挑眉,回忆起昨晚余清嘉白着小张脸贴在自己身上掉眼泪的场景,心口酸胀难忍。
当真是长在他心窝上的人。
“送纸箱这事,不是他们亲自干的。花钱找了个胆大的混子,给一千块钱就肯干这缺德事。现在人都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季珣不着急开口,将备好的早餐仔细摆盘,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语气云淡风轻:
“杀人不过头点地,没必要见血脏了你的手。余清嘉对这事有心理阴影,今后别让他们出现在沄城。”
“回头我带他组个局,当面跟你道谢。”
“放心,保证处理到位。”
陈正焕心领神会。
季珣挂掉电话,转身看到余清嘉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睡衣,四肢雪白修长。四目相对,余清嘉下意识想往旁边躲,神情不太自然。
“醒了?”
季珣没给他躲开的机会,放下餐盘,上前握住对方微凉的手腕。把人拉到客厅披了件厚外套。
“下过雪降温了,几件厚居家服在你房间衣橱里,自己去换上。”
余清嘉却一动不动,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轻声问: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小猫是无辜的。”
这个问题天真而幼稚,甚至称得上可笑。
季珣望着对方替小猫打抱不平的愤怒表情,心口酸胀,又觉得格外心疼。
他很想捏捏余清嘉的脸颊,告诉他坏人行事恶贯满盈,从来便没有理由可言。不必说一只猫,就连余清嘉自己,都是在充满恶意的环境下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