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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余姝仪太可怜,为一个男人随手施舍的那点爱放弃所有、孤注一掷,最后把命也搭了进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和妈妈是一样的人。

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

再次回到包间时,沈令茗已经买完单离开。

桌上的茶具被收拾干净,唯独那张旧照端正放在他的座位旁边,一低头,就能看到两张青春明媚的笑脸。

余清嘉脸上和额前的发丝都湿漉漉的,冷汗、眼泪混着自来水,像刚淋过一场磅礴大雨。

他现在这幅样子实在和店里高端装潢格格不入,拿起那张照片胡乱塞进口袋,接着踉踉跄跄往外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好奇的目光,而他已经几乎不会思考,目光呆滞望着来往人流,脑海中全是两人过去甜蜜的场景。

踏出店门的那一刻,入目是冰天雪地。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浑浊的暗红色,像沉积不散的淤血,雪花就从那片红黑交织的天幕里倾泻下来。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街角,苍白光晕被四散的落雪搅得支离破碎。

脸颊和发梢挂得水滴好似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冻得皮肤生疼。余清嘉行尸走肉般往前走,脚下一踉跄,硬生生从水泥台阶上滑了下去。

“嘶”

他摔下去时本能地用手撑地,手掌刚好磕在台阶尖锐的一角,瞬间破皮见血。膝盖重重跪在雪地里,针扎似的疼。余清嘉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拍去身上的雪花,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先生您没事吧?店里有药箱。”

很快有服务生追出来,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不用了,谢谢你。”余清嘉摇摇头,“我可以在你们店门口坐一会儿吗?”

女孩没想到面前形容狼狈、身上又带着伤的客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连声答应:

“呃当然可以。或者进去坐?”

“不了,外面冷,你回去吧。”

余清嘉谢绝了她的好意,独自坐到店门口最角落的台阶上。

掌心的伤口一直在渗血,但是身上实在太冷,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两只手心都擦破了一大块皮肉,其中一道很深的裂口,生生切断了原本完整的掌纹。

身体在漫天飞雪中冷得打颤,衣服被雪水沾湿的地方像又结了层冰似的,紧贴皮肤上的伤口,寒意渗透进骨子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冻到僵直还带着血色的手指拨出季珣的电话,来来回回,一个都没有接通。

晚上八点三十分,已经过了飞机落地的时间,他应该在应酬的。余清嘉明明已经自顾不暇,却还是担心飞机延误或者遭遇事故,于是再次拨出沈确的电话。

响铃几秒后,对面终于传来一道男声。

“我是余清嘉。”

“小余先生,有什么事吗?”

沈确刚出差回来,原本在家休息。昏昏欲睡时接到这通电话,一听是自家老板娘,立马打起精神。

“我打不通季珣的电话,你们到沄城了吗?”

余清嘉极力忍住因为寒冷造成的颤音。

“六点多就到了,不过季总今晚有应酬,我先回来了。”

“他现在不接电话,有人跟在身边吗?”

“靳洋陪着呢,可能是席间手机静音,不用太担心。”沈确大咧咧回答,“我听你那边有点吵,是在外面吗?下着雪呢,季总在忙,要不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没事。季珣在哪里应酬?我去找他。”

沈确没想到对方会问这茬,犹豫两秒,还是说了实话:

“呃在在夜色。”

夜色虽然不是正经会所,但谈的是正经生意啊。

想不到吧…谈的确实不是正经生意

替代品

余清嘉轻声道谢后挂了电话。

手指每个关节都冻得通红,掌心黏腻的鲜血沾在手机后盖上,他费力掏出纸巾一点点擦干净,随后打了辆车。

上车前他告诉司机自己摔了一跤,身上潮湿,可以多付些车费。司机回过头皱眉看了他一会儿,问能多付多少。

“一百块,您看”

“上来吧,坐那儿别乱动。”

车厢里暖风很足,虽然动作拘谨,但身体好歹从冰天雪地中缓过来了。

一旦放松下来,余清嘉脑子里又开始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过去几小时的功夫,像一场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