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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

“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故意伤害罪,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造成死亡,十年以上,无期,或者死刑。”

“强制侮辱罪,五年以下。”

“这么多条,你占了几条?”

“够你进去学学,什么才叫‘有本事’。”

沈耀恶狠狠地瞪着江逾白,江逾白丝毫不受影响,越来越放松:“那你欺负谁了?我怎么听说,你就只欺负女生啊?”

“比如说……唐昕?”

沈耀急促地呼吸,被江逾白激到,也忘了律师的叮嘱:“谁说的?”

“唐昕,还有刘畅,张晓,王磊,李浩,周砚舟……”

江逾白在心里记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对号入座。

唐昕——死者。

其他的,有男有女,有的是他们班的,有的好像是别的班的。

但……

许念薇不在名单上。

沈耀说完之后,整个人好像神清气爽,觉得江逾白拿他没办法:“就这些,你还想问什么?”

江逾白懒得看他那副让人作呕的嚣张面孔。

如果沈耀说的是真的,如果许念薇真的没被他欺负过?那许念薇的死,跟霸凌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有唐昕的原因吗?

如果许念薇不是受害者,那她是什么?

旁观者?反抗者?还是别的什么角色?装神弄鬼的那个人是谁?

缺的一环,是谁?

目前的线索已经足够,再多的沈耀也不会说,估计也不知道。

“行了,你先待着吧。”

他转身往外走,沈耀大喊:“喂,你问完了?”

江逾白瞟了个白眼,呵。

双生迷雾(二十二)

季予安等李思雨进了审讯室之后,才进去。

李思雨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怯懦模样,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两眼,又惶恐地低下。

她缩在蚌壳里,任凭外面的如何旁敲侧击,都不会吐露,季予安转而问向霸凌的事:“沈耀欺负过谁?”

这个问题,李思雨没回避过,小声开口:“唐昕,刘畅,张晓,王磊,李浩……”

一口气说了很多个名字,完全不用想,这几个名字像是刻进她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忘怀。

季予安等她停下,才开口:“还有吗?”

李思雨摇摇头:“就这些。”

季予安拿着笔在纸上写着,状似不经意开口:“最近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李思雨猛地抬起头,恐惧,有慌张,戳到痛处的惊恐,她牙齿都在打颤,却又固执地低下头,不开口。

季予安等她平静,也等她开口,过了好一会,李思雨都没有抬起头,季予安知道他大概等不到了。

“如果懦弱能让你感觉到安全,我没有资格指责你。”

“但是我想跟你说,懦弱可以保护你,但懦弱不会让你走出去。”

“如果你一辈子不走出去,你这辈子都会活在这个阴影里。”

李思雨仍旧没有抬头,季予安叹了口气,站起身:“你好好想想,其实有的时候,勇敢也许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不要让自己被良心谴责。”

季予安不自觉想到许念薇,她也会等着李思雨勇敢吗?

也许会,她希望自己的朋友勇敢,或许不是为她,只是为了李思雨自己。

但也许不会,她只希望李思雨平安。

死去的人再也不会说话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向李思雨,她或许感受到了,却始终没有抬头。

这一刻,他看见了李思雨,也看见了自己。

他是李思雨,也是许念薇。

从西海回来后,他对于自己活着的事情并没有实感,故去之人留下的只言片语都会成为活着的人身上的枷锁和重担。

他不愿。

可如同他于李思雨,江逾白于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龟缩在自己的壳里,不见天日,也感受不到生命。

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正好对上江逾白的眼睛,江逾白拿着记录,朝他晃了晃:“名单。”

阳光似乎照进他的壳里,给他片刻的光明,季予安慢半拍,也晃晃自己手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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