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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早早醒来,裴恹已经去上朝,他让人将柳儿叫来。

换上干净宫装,柳儿跟在小圆子身后,来见贵人。

宫中规矩森严,柳儿在宫中多年,一言一行挑不出任何错来。

宁绥坐在上方,他没直接问柳儿什么,只说了些寻常话,问她昨晚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吃饱。

宁绥态度亲和,柳儿明知该保持警惕,却在短短几句话中,逐渐软化。

不多久,陈太医来给宁绥请脉。

“我今日能看清了。”宁绥告诉陈太医。

“是好事,今日之后,眼上的纱便能取下了。”

处理完自己的事,宁绥想到柳儿脸上的伤,问:“若是脸上有多年前留下的伤疤,能祛除吗?”

陈太医没给准确答复:“需要看过才知道。”

“柳儿,”宁绥招呼,“让陈太医给你看看脸上的伤。”

柳儿进宫多年,遭受到最多的,是取之不尽的恶意。

恨吗?

当然恨。

从脸被摁着划烂那一刻起,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官家小姐便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容貌尽毁,一无所有的柳儿。

遭受的恶意太多,以至感受到一点善意,柳儿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全身紧绷,又缓缓松懈。

莫名的,她相信贵人不会害她。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后宫倾轧,无数次,她正是靠这种直觉,避开劫难。

几步走上前,柳儿对陈太医行了一礼:“有劳太医。”

女孩仰起头。

她脸上的伤是被恶意划出的,为的就是遮盖她原本的容貌,无数道疤痕蜿蜒扭曲,像一条条深色长虫,盘踞在她脸上。

陈太医检查一番,开口:“伤口太久,想彻底恢复,很难。”

柳儿不感到意外。

从被划下这些伤痕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需要背负这样的伤疤活一辈子,难受吗?

难受是一定的。

十多岁的少女,正是爱美的时候,脸上出现这么丑的疤,没有人能做到完全不在意。

但,有时候,柳儿又很庆幸,自己脸上有这样的疤。

因为恐怖,因为恶心,荒淫无度的先帝对她下不去嘴,随意欺辱宫人的皇子自动无视了她。

这些疤,让她遭受无数白眼,却也无形之中,让她免除了某些伤害。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好端端一张脸,就因为先帝的恶念,被毁成这样,宁绥觉得太可惜了。

“可以让它尽量淡一些,要完全恢复,估计不行。”

淡一些也好。

陈太医提了些注意事项,下去准备药。

柳儿一开始对救自己出冷宫的人还有些怀疑,相处下来,发现这人好像没什么目的,就像随手从冷宫救出了只小猫小狗一样,给吃给喝给看病,然后没了。

柳儿进宫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善意,颇有些不知所措。

小圆子得了宁绥的令,有机会就和她多聊几句,两人之前完全不认识,聊着聊着就聊到宁绥身上,对这名神仙一样的贵人,两人都极有好感,经常聊着聊着就成了宁绥夸夸大会。

宁绥对此一无所知。

他眼上的纱布终于可以取下来了。

本来,宁绥自己取就可以了,但,想到照顾了自己这么久的裴恹,宁绥觉得,这个小小的仪式感,可以交给裴恹完成。

“陛下,”宁绥往前伸了伸脑袋,“陈太医说,我眼上的薄纱可以取下来了,陛下要给我取吗?”

“要朕来?”裴恹揽住宁绥的腰,往自己方向一勾。

宁绥跌坐到他腿上,“嗯哼”一声:“我特意等陛下回来给我取。”

“好乖。”裴恹扶着人坐好,双手伸到宁绥脑后,解开薄纱系好的结。

轻纱滑落,去掉一层遮挡,宁绥的视野逐渐清晰。

裴恹俊朗的脸占据了宁绥全部视线,宁绥已经很久没好好看清他了,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

轻纱从眼上滑落,半挡住下半张脸,裴恹一点点拂开轻纱,露出少年整张脸。

没有任何遮挡,视线明亮,裴恹终于又看见了这双漂亮的眼睛。

不由自主伸手,轻轻碰了下宁绥眼尾。

宁绥目光转为疑惑:“陛下?”

“宁宁的眼睛,真美。”裴恹发自内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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