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阐释者每说一句话,兰德迦纳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凉下去一分。

圣明天使究竟是为谁降临,又是为谁滞留,这一切重要吗?这曾经压在他心口上的一切……不,它们当然不重要了。

羞愧,耻辱,共同构成兰德迦纳今夜“等待”西苏的到来的决定,兰德迦纳攥着拳,他调整几次呼吸,沉声道:“我非常、非常抱歉,西苏阁下,请您相信我最为真诚的歉意。事不宜迟,我这就带您去见圣明天使,他就在我下塌的房间……”

西苏抬起手来摇了摇,只说:“那么,请允许我带来的侍奉者与护卫,守在圣明天使安息处的门口与窗下,您再增加一些巡逻,好吗?”

“是,我明白了,星夜出发反倒异常,如若暗中真的有窥伺者,更加容易引起他们的警觉。”兰德迦纳低下头,他说:“阁下,一切听凭您的安排就是。”

西苏并未再多说什么,只低声请求兰德迦纳为他安排与圣明大天使相邻的房间。事态远远超过兰德迦纳所以为的那般沉重与严肃,圣殿骑士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一切都布置好后,已经到了下半夜。

气温降下,该困倦的早就开始打盹,花丛里的景观灌木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在微风的吹拂下,静静地打着鼾。

唯有兰德迦纳毫无困意。

他站在亚勒·克洛伊房间的另一半隔壁,右手攥握佩剑,耳朵聆听者走廊里的每一丝声音,眼睛看着窗外的每一点动静。

——圣明天使,是冒着死亡的风险,前来战场,并留在了这里。

明明“一切正常”,明明亚勒·克洛伊此时此刻非常安全,可兰德迦纳依旧心如刀绞。

痛苦与紧张成为两把利刃,它们刺透兰德迦纳的肺腑,将肠胃统统挑起;兰德迦纳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那些瞬息。

整个头颅被白布裹缠,终日临窗眺望,却不曾走出房间一步的亚勒·克洛伊。

那同时成为雏菊,成为野草,成为灌木,成为小男孩的化身。

就连阿拉诺——迟钝如阿拉诺,都一眼看出了,男孩面容的异常。

如果,倘若,树林之内早有虎视眈眈的眼睛,倘若如果,接受面包与神谕书的受施者中,混入疯狂的暴徒。

兰德迦纳不敢想象这样的开头,更不敢想象过程与结果。

他只是觉得——兰德迦纳笃定:亚勒·克洛伊,不该留在这里。

是的。

伟大的圣明天使亚勒·克洛伊,他不该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兰德:我担心又自责,一夜没睡

亚勒:其实我也没睡~

西苏:……难道我就睡了吗?

遥远的赫利俄斯王:我们同样彻夜难眠

阿拉诺: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三条预言

兰德迦纳在屋内静立,一刻也没有坐下、休息,一刻也没有服用食水,直到捱过夜晚,天蒙蒙亮,西苏带来的侍奉者轻轻敲开他房间的门。

“打扰了,兰德迦纳殿下。阐释者阁下在等您。”

侍奉者手里捧着蜡烛,简单说了一句便低眉顺眼地退下。兰德迦纳走出房间,看见站在廊道里的西苏,低头唤了一声阁下。

西苏触胸致礼,摆手叫一众侍奉者退下,又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来,指节叩了叩亚勒·克洛伊的房门。

却是无人应答。

兰德迦纳抬起眼来,略显着急地看向西苏,西苏的面色却是正常——他靠近兰德迦纳这半边的脸部被眼罩压着,兰德迦纳只能从阐释者没有明显变化的唇角,来推断,西苏并没有觉得紧张或是不安。

但兰德迦纳还是轻声说:“昨晚我也守在这里,圣明天使的房间内,不曾传出过任何异样的声音。”

“大概是没睡醒,大概是懒得开门而已。”西苏对兰德迦纳说着,像是安抚似得。

他们并肩站在门口,又等待了一会儿,兰德迦纳的唇抿了抿,搭在佩剑上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摩挲起印有族徽的剑柄。

兰德迦纳小声问:“西苏阁下,对圣明大天使来说,惩治魔鬼维尔吉洛斯,压降黑魔法师与死灵战士,究竟,是否,是一件并不容易,需要付出代价的事情?”

西苏侧过脸来。

廊道内没有窗口,依赖着烛光,一切还是昏暗的。尽管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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