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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他本就没打算贴离亚勒·克洛伊太近,但还没坐定,大天使便将他向旁边用力推了推,一直到兰德迦纳一侧身体挨到马车的门板,而亚勒也向着另外的方向挪去。
两人之间仿佛隔出来一个巨大的海沟,随时可以坐进来一个西苏,兰德迦纳微微诧异,但才抬起金眸来,眼前便扑过来一团白色,接着,骑士的膝头一沉,亚勒·克洛伊就这样躺倒在了兰德迦纳的腿上。
“阁下……!?”
马车实在颠簸不稳,坐垫又没多宽,兰德迦纳赶忙用手将亚勒围住,膝盖也抬高了些,他生怕亚勒一个不稳滚下去,又另外,也怕——
“阁下,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危险的话,我恐怕来不及有所反应、来不及保护……”
“好了好了,西苏在呢,怕什么。如果他没有做好料理万全,应对一切的准备,是绝对不会亲自来接我的。”
亚勒·克洛伊打断兰德迦纳的话,他枕着圣殿骑士的腿,自己的腿却伸出去,交叠着踩在另一侧接近门顶的位置。亚勒抬起手,指尖在压覆着鼻梁与面颊处的金蕾丝下缘轻轻一勾,一只鸽子便从他的脸上飞起来了。
兰德迦纳瞪了下眼。
下一瞬,他的目光落进了两汪纯白的湖泊中。
兰德迦纳托在亚勒·克洛伊头侧的手指颤了颤,他还没说话,腿上就又受了些力——亚勒·克洛伊以后脑和脚跟为支点,将自己的背与臀抬起来了。
一点纯白的羽,自亚勒·克洛伊的身下探出尖来,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大、伸展、铺列。
兰德迦纳瞠目结舌,他屏着呼吸,亚勒·克洛伊在他的腿上从平躺转为侧躺,于是,那顶开后背衣料的翅膀,就这样折拢着,出现在兰德迦纳的眼前了。
洁白无瑕的羽毛根根分明,罗列齐整,却让兰德迦纳眼花缭乱,甚至又有些头晕目眩起来;亚勒轻轻抖了抖翅膀,羽毛磨蹭出一点被马车声覆盖的“沙沙”声,他折叠着的翅膀顶处盖过肩头,像是绒被似得,一只盖住亚勒·克洛伊的上半身,另一只压在身下,飞羽向着地面戳落。
“兰德迦纳。”亚勒·克洛伊扬了扬头,白得和羽毛几无二色的眼瞳看向怔愣的圣殿骑士,笑问:“你要不要摸一摸我的翅膀啊?”
兰德迦纳还没记起自己能够呼吸,哪怕他的肺部已经压瘪了。圣骑士的声音颤抖着,他问:“我、我可以吗?”
亚勒只是笑着,又眨了下眼。
兰德迦纳好似溺水溺到了顶,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的一只手还被亚勒·克洛伊枕着,另外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极轻、极为小心地,落在了那片羽翼上。
柔软。
极致的柔软。
兰德迦纳的手抖着,慢慢在天使的羽翼上摩挲,那是胜过最为光洁的绸布的丝滑,是赢过最为蓬松的鸭绒的轻柔,仅仅是覆盖上去,就有细细密密的暖意与舒适,接连不断吻上兰德迦纳的掌心与指缝。
——比仅仅触抚一根羽毛时,更千百倍的麻痒。
亚勒没再说话,兰德迦纳也不开口,那份剧烈的悸动与震颤过去,骑士的心跳缓慢平复,他仍然抚摸着亚勒·克洛伊的翅膀,而整个马车的轿厢内,好似都被圣明天使的洁白圣辉给笼罩起来了。
兰德迦纳低回头,他看着亚勒·克洛伊已经闭合起来的眼睫,轻声问:“您怎么想到、您怎么突然,放翅膀出来了呢?”
“在神殿外呈现人形,我就必须得保留一部分天使的特征。往常不放翅膀,是因为被裹着不舒服、也不方便。”亚勒·克洛伊睁开眼,他自下而上望着兰德迦纳的眼睛,又动了动身体转成接近平躺的姿势,伸出手去,掌心碰了碰兰德迦纳又红又热的脸颊。
“要想维持普通的脸,就只好将翅膀放出来咯~别告诉西苏,亲爱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兰德迦纳点点头,手指轻勾,又发现了些不对劲,他怔了怔。
“阁下,您的头发……”
——圣明天使原本绸缎似得、能一直披到腰际的长卷发,此时此刻却只垂到锁骨以下的位置了。
亚勒含着笑,在兰德迦纳的膝上歪了下头。
他讲:“亲爱的,天使的‘头发’,就是‘翅膀’。它们都是有‘感觉’的。”
“所以,你之前攥着我的头发,吻它、咬它的时候。亲爱的,”亚勒勾动磨蹭在兰德迦纳脸侧的指尖,绕起一缕金发,轻轻戳了戳圣殿骑士的嘴唇,“我有一点痛、也有一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