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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像是在以永恒的姿态,向圣明天使俯首。

每一位阐释者的雕像低着的脑后,都有一个用以安置巨大蜡盆的凸台。

凸台只在重要的节日会被使用。因而现在,上面没有蜡泪,只有亚勒·克洛伊。

圣明天使披着一袭白袍,无暇的羽翼展开、竖起,大到足够笼盖三四个阐释者石柱。

殿内是如此的昏暗,阳光艰难地从近顶的逼仄缝隙内往里挤,烛灯无济于事地在燃烧。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他的那对翅膀——祂本身的存在,是那样显著。

白得灼目的柔辉,货真价实的属于神祇的面容,圣明天使明明就坐在那里,可在殿内手捧信物进行祷告的信徒们,却都跪坐在一尊半身石像前,自以为虔诚地低着头颅。

“要祷告吗,殿下。”

西苏问兰德迦纳。

兰德迦纳收回仰望着亚勒·克洛伊的视线——他看到大天使对着他笑起来——“为什么我能够看到呢?阁下。”兰德迦纳这样问道。

他问:“为什么,我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为什么我能触碰他的身躯?为什么是我?”

现任阐释者没有回答。

西苏在诸多前辈的眼神的簇拥下,走到侍奉者的最前列,他在圣明天使的雕像前双膝跪下,低头,分别用手掌、额头,触碰那石头做成的,坚硬而没有温度的足尖。

兰德迦纳一时看看亚勒,一时又看西苏。

他没有绕过那些祈祷的侍奉者。兰德迦纳没有去到西苏的身边,他没有去到石像前。

圣殿骑士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凸台的下方,仰起了头。

在过往,兰德迦纳做过不下千次的祷告。

就在那尊半身石像前,如同西苏那般,又或者,如同后面那些侍奉者那般,圣殿骑士不下千次地跪在圣明天使的雕像前,祈祷,忏悔,或者只是神游。

但今天,此时此刻,他却跪不下去,也走不过去了。

兰德迦纳回身看了看石像,他看了看西苏,又回过头,望向亚勒·克洛伊。

真正的亚勒克洛伊。真正的,圣明天使。

祂就在那里——亚勒克洛伊就在那里,要让兰德迦纳如何转头、转身,如何背对着祂,跪伏在地,向一座死了的石山祈求?

“为什么是我呢?阁下。”兰德迦纳望着亚勒克洛伊,动着嘴唇,喃喃,“为什么选中了我?”

圣明天使低垂下头,祂高坐在凸台之上,只是望着兰德迦纳。

祂只是笑,没有回答。

这一轮的祷告很快结束了,侍奉者们一一上前,触碰圣明天使的石雕像,再与西苏交换祝福,轻声离去。

西苏陪伴着最后一位离去的高阶侍奉者,向殿外走了一段路,他们经过一排又一排棋子一样摆放得整齐的软垫,高阶侍奉者与西苏说了两句话,接着,二人走过来,站在兰德迦纳面前、站在了凸台之下。

侍奉者对兰德迦纳行礼:“为庆祝霍堪战役的胜利,表达对骑士团忠心付出的赞誉,大主教决定举行为期十日的庆典与游行。邀请函会稍后送到府上。”

兰德迦纳下意识抬了下眼——亚勒克洛伊就在他的上方、后方,但侍奉者微低着头、微弯着腰,这是他们一惯的姿态了,兜帽压盖他的视线,他什么都没看到。

“……好的,感谢您。”兰德迦纳向侍奉者行礼,低声回答。

西苏继续送那位侍奉者走出殿厅,兰德迦纳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仰起脸,亚勒·克洛伊轻轻抖动翅膀,从凸台降落到了地面上、降落到了圣骑士的身旁。

兰德迦纳连忙单膝跪下,他说:“向您——”,但抚在胸前的手被亚勒·克洛伊握住了,兰德迦纳重新抬起头,他看到亚勒的笑脸,亚勒对他说:“不用每次都这么讲规矩的,我们不是已经是非常亲~密~的关系了吗?”

兰德迦纳张了张嘴,他轻轻攥握住亚勒·克洛伊的手指,再次低下头:“阁下,请您告诉我,如果我向阐释者反复恳求,他是否可以抵挡亨利埃塔的命令,放阿拉诺一条生路?”

“嗯?”

“他目前还可以作为教廷的制约,可是,那些肮脏的老鼠们狼狈为奸,早就不是西苏阁下能够控制得了的。亨利埃塔还有他的拥趸,他们的贪婪之心会把阐释者吞噬。越多次违反他们的意愿,他们想要处理西苏阁下的心就会越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