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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歪过头,笑着叫了一声:“兰德迦纳?”

“嗯,是,阁下。”

兰德迦纳答应着,声音咕哝不清,已经像在说梦话,亚勒的笑意忍不住变得更加的深,也更加歪下头去,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碰兰德迦纳的下颌。

兰德迦纳好似已经察觉不到有人在碰他了。

亚勒觉得新鲜,他抚过兰德迦纳的面颊,听见兰德迦纳说:“阁下,我看到莫塔尔……”

亚勒眨了下眼,还以为兰德迦纳又要说什么酸言酸语,他连嘲笑的话都准备好,却听兰德迦纳说:

“亨利埃塔,他不会放她善终……”

“她不受他的影响,不受他的控制了。”兰德迦纳梳拢着天使的羽毛的手垂落下来,骑士的眼睛也闭阖,喃喃地说,“您召见她,是因为觉得‘可惜’,觉得……‘怜悯’,是吗……?”

亚勒克洛伊没有出声回答,他将手掌托在兰德迦纳的下颌处,骑士的头颅便沉甸甸地坠下来,压满了亚勒·克洛伊的手心。

亚勒克洛伊慢慢放下自己的胳膊,让兰德迦纳疲惫的身体缓缓倒下、舒展,让骑士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作者有话说:

来自兰德的养鸟经验分享:鸟不关起来就会乱飞(bhi)

(遥远的另外一个国家的某一位君主:哦?记住了,学会了!)

归期

兰德迦纳太累了,他瞬间便安然睡去。

骑士柔软的金色发丝轻戳在亚勒·克洛伊的手腕、手臂处,阳光将兰德迦纳的耳廓照得通红无比,亚勒·克洛伊将羽翼又稍微展开了一些,为兰德迦纳挡住些许祷告堂外斜射进来的日光。

大天使低头看着兰德迦纳,兰德迦纳的鼻息贴在他的鱼际,亚勒·克洛伊轻动拇指,便能摩挲圣骑士那饱满又红润的嘴唇了。

于是,亚勒·克洛伊便在兰德迦纳的唇上按了按。

触感就像是他的拇指,被兰德迦纳吻到似得。

亚勒克洛伊垂头笑了笑,低声道:

“‘可惜’,‘怜悯’,都不是的,兰德迦纳。”

亚勒·克洛伊对熟眠中的骑士说:“如果说觉得新鲜,略显得残忍的话——兰德迦纳,我只是好奇罢了。”

兰德迦纳并不能给亚勒·克洛伊什么回馈,天使也只是偶尔微动着手指,按压捧在掌心里的,兰德迦纳的嘴唇、面颊、下颌,喃喃自语道:

“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莫塔尔·桑萨拉,她是诞生于人们对于‘求生’的极致渴望之中的‘神女’。身为亚勒·克洛伊——我身为伟大的亚勒·克洛伊,拥有神殿的,拥有塑像的圣明天使,就连我的存在,都可以被凡人根据自己的私欲,来肆意诠释、抹杀、亵渎的话……”

“……我并不认为,亨利埃塔会将莫塔尔怎么样。”亚勒·克洛伊低着头,他膝上的那张白皙面庞的主人,呼吸均匀平稳。圣明大天使对深眠于他膝头的圣骑士说:

“兰德迦纳啊,‘渴望’不会消失,当它与‘求生’不再关联,当人们安稳下来,那诞生于其中的、凝聚起来的祈求,又会拥有什么样的结局?”

“信仰一旦与祈愿挂钩,就会变成欲念,而得不到满足的欲念,会毁灭一切的。”

亚勒·克洛伊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来,翕动眼睫。停落在祷告堂外晒背与翅膀的鸽子们,就有几只扑啦啦地飞起来,向着太阳,拐过训练的场地,直达基罗亚娜最中央处的广场。

莫塔尔·阿多·桑萨拉,她还在那里。

少女站在木质的高架上,信徒的手还从下方,从下方的四面八方处伸向她。

而被白鸽羽翼穿梭过的,街道的拐角,有聚集在一起的,衣衫褴褛的人们,他们拆掉《神谕书》的每一页,却没有发现夹层,更没有发现暗藏其中的银币、肉脯、或者种子。

在更远处,鸽翼掠过的郊野房屋,正有一位农户,将《神谕书》的纸张一页页撕下来,丢到火堆里,作为填料。

他的脚边,这样的书本,还有厚厚的一摞。

圣明天使的使鸽重又飞回广场,在仍旧拥挤着的人群上空盘旋。

“信徒”们,还是向亨利埃塔主教的侍从交出“供奉”作为门槛,得到接近“神女”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