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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勒·克洛伊歪了下头。
他笑着,将自己被诗写出来的、被歌曲吟诵出来的、被艺术家描绘与雕琢出来的头颅,向着兰德迦纳低下去,又低下去。
亚勒克洛伊轻轻碰着兰德迦纳的额,一下,又一下,他问道:
“所以,我亲爱的,我真的很想知道——”
“——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在正在亻故 僾的时候,偏偏要想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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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上午,就这样飞快地溜了过去。
兰德迦纳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样快,仿佛上一个眨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他还望着皎洁无暇的月亮,看到天使从天国向他降临。
而又一个眨眼,已经到了管家过来敲门,提醒殿下快要午饭的时间了。
兰德迦纳的床铺实在凌乱,且不方便叫仆人来整理,他自己将一切都细致地换过,床单才一铺好,亚勒就笑呵呵地倒了上去。
兰德迦纳垂眸叫了一声:“阁下。”,天使掀着眼睫向他望过来,兰德迦纳便不由自主地忍俊不禁。
他把该收拾的收拾好了,坐到床榻边,碰到亚勒的手指。
兰德迦纳将亚勒·克洛伊的手攥着、包拢在自己的掌心里了。
“您回来了,阁下。”
兰德迦纳又说了第不知道多少次。仿佛除了这个,他就没有别的话好对亚勒·克洛伊讲了。
但是其实,兰德迦纳要说的话很多、很多,毕竟,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间,基罗亚娜实在发生了很多变化,他也见证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可那些事情——若要兰德迦纳来比喻的话——那些事情,就好像月出之前,聚拢着的云朵。
当明月出现,皎洁的白光笼罩下来时。
就再也没有人,能注意到云了。
作者有话说:
悄悄地……
如您所愿
兰德迦纳望着仰躺在他床铺上的,属于圣明天使的皎洁的面庞。
他攥着亚勒·克洛伊的手指,不太用力地摩挲着,没一会儿,亚勒·克洛伊向着他伸出手来,兰德迦纳便配合着低下头去。
兰德迦纳还以为亚勒是想要触碰自己的脸颊,还提前闭阖了眼睛,但是,预想中微带凉意的感触没有出现,兰德迦纳迟疑着睁开眼,正巧看到亚勒·克洛伊的手指在眼前勾挑着,缠绕了一下,拽出来一根金色细丝一般的断发。
兰德迦纳的头发很少脱落,但骑士毕竟只是凡人,他不能像亚勒·克洛伊那样,每一根银丝、每一根白羽都坚牢稳固,身为人类,偶尔掉下一两根发丝,对兰德迦纳来说,实在在所难免。
兰德迦纳侧歪着头,亚勒·克洛伊的另一只手从兰德迦纳的手指中抽出来了,圣明天使唇角缀着笑,他拾起自己的一缕白发,挑出一根细细的银色发丝,将适才从兰德迦纳的头顶拾拽下来的金发贴缠上去。
亚勒·克洛伊以指尖捻着两根发丝,微微一搓,再松开手时,那根属于兰德迦纳的金发,就与亚勒·克洛伊的银白的发丝,不分彼此地融合在一起了。
这就像是某种显圣似得魔法。
兰德迦纳张开口,他抬手碰到自己的发梢,亚勒·克洛伊立刻察觉到这呆头呆脑的骑士要做什么,亚勒赶忙坐起身来,拉下兰德迦纳的手,笑道:“亲爱的,你不会想在今天,想在现在,把自己的头发给拔秃吧?”
兰德迦纳想要说话,亚勒·克洛伊贴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说:“还有好多天,还有好多机会呢,放着它们自然脱落,然后,你向我保证,你会将每一根都收集起来交给我,好吗?”
亚勒退开一些,他看着眼前这对金色的、只一味地望着他的眼睛。
天使是不该对人类撒谎的。
但是——亚勒·克洛伊又觉得,但是,偶尔一些小小的玩笑,无关紧要。
亚勒克洛伊抬起手来,先碰了碰兰德迦纳的金色的发梢,又碰到弧度姣好的下颌,圣明天使捏了捏兰德迦纳脸颊上不算太多的肉,煞有介事地吓唬道:
“只有兰德迦纳自然脱落的头发,才能够让伟大的亚勒·克洛伊在上面施加法术哦。”
说完这一句,亚勒又开始怀疑——他能从圣殿骑士的眼神与气味中,得到确凿无疑的证据:伟大的亚勒·克洛伊怀疑,兰德迦纳·温菲尔德,他会从今天开始,日夜祈祷,希望自己的头发能够多多地、大面积地、成气候地脱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