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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又或者说,大约是自从来到基罗亚娜、开始效忠赫利俄斯王以来,他的孩子,他的儿子,他的兰德迦纳,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时间,实在是越来越多了。

“兰德迦纳,兰德迦纳……”

瑟珐低唤着兰德迦纳的名字,他一连叫了两次,就像两声叹息。瑟珐抬了抬手,他将抵在地面的拐杖举起来,他将它握在掌心里,向上掂了掂。

权杖上的宝石与族徽,就像兰德迦纳的脸庞一样,同样被月光照耀、笼盖到了。

它们泛出水光一样流淌着的神采,瑟珐向兰德迦纳展示着这些,他说:

“兰德迦纳,就算是我,如有必要,也需要再次结婚。也许,在你的婚礼上,作为见证的,会是你的新的‘母亲’。”

“瑟珐!?”

兰德迦纳惊呼一声,他抬起眼来,视线终于凝固、聚焦,兰德迦纳的眼睛越过权杖,看向瑟珐的眼睛。

瑟珐洛斯说:“家族的荣耀与绵延,我的孩子,对于贵族来说,这比一切都更为重要。

“越是古老的家族,越格外需要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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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约

缭乱的月影下,寒风吹过来。干枯的花枝的影子和树叶、灌木绞在一起,它们仿佛成为一种新的,严密缠绕的荊棘,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它们晃动着,仿佛攀住了瑟珐的脚,正在拘束着,绕紧这位过去的殿下的小腿。

瑟珐收起手杖,他稍稍低头,对兰德迦纳说:

“我的孩子,因为宠爱你——因为有些过分地宠爱于你,我才会说方才那样一番话。”

瑟珐·洛斯说:

“哪怕是,你已经三十岁之后的年纪,哪怕别人与你一样的岁数时,已经儿女绕膝了,但是,兰德迦纳,你是还未曾婚配过一次的贵族,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挑选一位干净、得体的淑女来结婚。”

“——和丈夫过世的、名门望族的寡妇联姻,是我这样的人,才应该去做的事情。”

瑟珐的声音并不大,自然也没有任何重量,但兰德迦纳望着他,双眼的视线,连同金色的头颅,一齐慢慢地低垂下去。

兰德迦纳的脖颈就像是被压弯了。

他低着头,姿态比起忏悔,更像是在认罪。兰德迦纳低声对瑟珐·洛斯道:

“抱歉,瑟珐;抱歉,爵士大人;抱歉,我的父亲。”

“这并非辩驳,但是事实上,我也没有与那位夫人结定婚约的意思。”

兰德迦纳说:

“我的一切——父亲,大人,我的一切——我的信仰,我的精神,我的荣誉,我的身体,我的忠诚,已经全部献给了伟大的亚勒·克洛伊。”

骑士眼睫轻动,他闭阖眼帘,抬起手来,手指轻轻碰到自己的胸口处。

那根一直贴身存放的羽毛,像是圣明天使的柔软的吻似得,随着兰德迦纳的指尖的动作,暖意融融地触碰他的心。

“我不会迎娶任何一位淑女,大人、父亲,无论是‘温菲尔德’还是‘洛斯’,它们都拥有延续氏名的人,并不需要再增添我这一个。我将来也许会有孩子,但大概更近似于属下、徒弟,我会领养他们,要么是骑士团的战士的遗腹子,要么,是乱跑在城市与郊野间的……瑟珐,我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我会养育他们长大,会教导他们成人,但是唯独,在这片大陆之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沾染我的血脉了。”

兰德迦纳说:

“——这是,我对自己奉行的誓言。”

“……”

瑟珐洛斯望着自己的孩子。

玛莱恩离去之后,偶尔看着兰德迦纳时,瑟珐也会想起,亡妻曾经对自己说过,兰德迦纳·温菲尔德,是最像她的、最执拗不会转弯的那个孩子。

与他说什么,都不亚于白费口舌。

瑟珐轻轻叹了一声,他好像放弃了似得,却又心存一丝丝的希望。

——倘若,那位“多萝西”夫人,可以推搡兰德迦纳一下……

瑟珐·洛斯只能这样希望,他希望,阿纳斯塔西娅·多萝西,是一位矜持、看重身份、懂得权衡的贵妇。

但同时,瑟珐也望着兰德迦纳,他朝着兰德迦纳伸出手去,轻轻揉捏了一下兰德迦纳的肩。

瑟珐说:“哦,我的孩子……”

他说:“倘若,我们以仁慈垂爱人间的,伟大的圣明天使,他听到了这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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