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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好好孝敬爹的。”傅玉山很清楚娘的弦外之音,他在傅家子女中虽然出色,年纪终究还是小了些,在书院结交积攒的同学情谊也不到真正能转化为可靠人脉的地步,还需要家主多撑几年,等傅玉山彻底成长起来成为争夺权利的一大力量。傅家家主虽不是什么高手,也有一定修行基础,现今八十多了,貌若中年,还有精力开枝散叶,色心不死,年轻攒下的功力基础还够他挥霍数年。

女色酒气,当真是天底下最利害的一把刀。

“叫你去市面上打听的龙桂果,有消息了没?”

“云海境内没有,要到隔壁灌阳去找了。”

“尽快买到手,不能落后于人。不管怎么说,年还是要过的,一家之主不能躺在床上过年,多晦气。”

“嗯,孩儿明白。”

傅母又拉着儿子说了些嘘寒问暖的体己话,在校学业如何,认识了什么人,那个先是废物后变天才的林得水,你见过他几次?

傅玉山恭敬回答。林得水他勤于修炼,几乎不再与人打交道了,青虹一战后宿舍人去楼空,不知去了哪里。

“他过年的时候应该会回乔府,给乔府发张帖,约定个时候去乔府看看。”

傅玉山嗯了声,陪母亲慢慢走着,院子里的花草假山皆覆雪,落尽叶子的枝披半雪,足可入画。

傅母沉默了会,忽然说:“那个乔海印……”

傅玉山知道母亲想说什么,乔海印虽富,却颇受本地富商排挤,最突出的当属树芦巷的郑家,几乎是公开侮辱。在乔宅有奇异流言传出来之后,郑家可支撑家业的男人两夜间几乎死光,家产全被外亲瓜分了去,郑家家主的妾室各奔前程,流落四方,当家主母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一个偌大家族转瞬分崩离析。

郑家倒了,乔海印还活着。

流言说那天晚上,乔海印病倒了,病得几乎快死了,少爷林得水却让奴仆们全部远离,还要关灯。之后就发生了很恐怖的事,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紧张兮兮渲染气氛的女仆却说不出所以然,有人说乔海印早在那夜中毒死了,现在出现在人面前的是一具活尸,更有人说现在的乔老爷是蒙了原来那个乔海印面皮的怪物。

林得水是乔家的少爷,在那个诡异的夜晚之后,忽然不知所踪。

傅家二房的傅鸿云姐弟,一向和傅玉山不对付,凡是傅玉山支持的,他们必定反对。傅玉山结交林得水,请爷爷给予打开宝库的信物让林得水进去挑选法器,这件事被傅鸿锦得知,大闹了一场。

他们在小年之前,死了。

是不是有点什么关系?

这合理吗

白都族要准备过年了, 林德要下山回家去过年,大西勒让他十五日后再来。

带着白都少女塞给他的绣花荷包,林德吊儿郎当下山去, 回家。

袁松津没了, 冬雨和半日半月走了。林德扳着指头, 这次没了袁松津,白峻波的导师库克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桌上了,小红药给她一个位置, 想想桌上哪个盘子都比她这个小不点大, 就觉得怪好笑的,不知道茅先生过不过年, 如果他醉心研究制造还是由他去吧,对了……

他冲着天大喊:“大哥, 你过不过年?”

喊完没声儿,林德仔细一琢磨,没准奚存青过了几百个春节呢, 早对节日没感觉了, 虽然可能会答应他的邀请, 但未必会有那种喜庆热闹的心境,只是吃顿比往常丰盛些的宴席而已。

哎, 没意思。

下山出武都走水路进闵通,又累又饿, 点了两笼灌汤包。灌汤包汤汁金黄滚烫, 量足味美,林德一气吃了一笼半, 被猪油味腻得有点吃不下了,揉着肚子打嗝。

一个老头坐在了他对面, 不见外地把蒸笼一拉:“还剩几个,不吃啦?”

老人一身青灰道袍,颜色已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肩膀打了好些补丁,破是破了点,补丁都是选颜色相近的布片,针脚补得很好,一点不脏乱,黑白交杂的头发梳扎得极顺,以一节青竹簪住,得体干净,看着像游历已久一身清贫的游方道士,很容易让人心生尊敬之感。

而且……林德有种奇异的直觉。他挥手叫小二:“小二,再来一笼。”

老头不客气地补充了一句:“再来一头蒜。”

“好嘞!”

小二端来热气腾腾的一笼灌汤包,还有从厨房拿的一头蒜。老道把蒜放在手心里轻轻一团,蒜皮粉屑簌簌落下,有如天公下雪花,一粒粒剥得完整光滑。筷子在灌汤包口子上扒出个洞,呼呼吹气,冬天热汤凉得快,啜饮汤汁,“嚯——”砸吧一下舌尖,听着就觉得味道美得很,咕咚汤汁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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