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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说,意思是不信佛法的人都是毁善向恶的恶人咯?”
素普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当然感觉到哪里不对,然而来不及组织好语言,面露惧色的工匠们眼中流露出的仇恨的光芒,那神情逼得他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那人面露微笑,步步紧逼:“在佛法尚未传入中原之前,有道门,有上清仙庭,有冥府地狱,怎么佛门一来,地狱就归佛门管了?佛门传入中原之后,几次与道门大修辩理议道,互有输赢,照你的说法,那些辩赢了的大修也是毁善向恶的恶人?那上清仙庭算什么?摆设?”
素普张口结舌,他马上意识到,此人非同一般,绝不是那种大字不识一斗的泥腿工匠,他有学识,而且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是谁?”他脸色大变,心里不好的预感愈来愈烈。
“我?”
站出来的人渐渐显露狰狞的气息,天色在此刻晦暗了下来,风声大作,来自远古时代的之威笼罩了此地。素普满头大汗,合十喃喃念诵佛经,然而肩上压力每刻剧增,他秉持佛心诵经拼死抵抗,然而剧痛不减,压力愈增,膝盖发抖,支撑不住将要跪下——显现出狞恶天鬼相的神明居高临下,轻飘飘地道:“跪下。”
素普跪下了,脸色涨得通红,高昂着头大声道:“我佛心不可摧,志节不可变,佛法不可辱!”
“谁想着辱你了。”素普不受自己控制地飞起,“佛门最善辩理,我都懒得跟你辩了,简单朴素的道理,你硬要扯来生福报,听着都嫌恶心。”
素普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祂在聚集了十年心血的偌大寺庙里闲庭信步:“佛祖不会因为区区几位工匠的工钱下来,那我亲自来动手,拆了他的庙,毁了他的佛像,看看能不能让他下来。”
素普大吼:“你放肆!你辱谤佛法,神位必将陨落,永堕地狱遭无间刑!”
“我说过了,收起你那套下地狱论,地狱不归你们佛祖管,有别的神在打理,好着呢。”天帝略感烦躁,抬手掀起一道劲风,庙内移植来的百年古松刹那吹秃,吹落的松针化成青绿之刃,将松林中的佛塔石碑挫灭字痕,随意拦腰削断。
素普挣扎不得,眼睁睁看着十年心血化诸东流,庙里僧人看不到天帝,也看不到素普,不知何故,忙乱慌张中只知大祸临头,庙里被怪风一片片摧毁坍塌,多年积累的香灰漫天飞扬,有人大喊:“是天鬼发怒了!”脱了僧衣就跑,这些曾经信仰天帝的青浦人,后来改信佛门,面对惊变又轻而易举地抛弃了信仰,四散逃去,工匠们一看寺庙变故陡生,恶向胆边生,分夺寺庙里一些值钱的东西,如铜香炉佛珠等,迅疾一哄而散。
素普放声痛哭。
一片狼藉。
天帝抓着素普来到后山的大佛像前,佛像面容庄严慈悲,嘴角微翘似在微笑,细看又若有若无。
“毁了你的庙还不肯下来?”天帝自言自语,素普竭尽全力大吼:“你这个恶神,辱佛毁庙,迟早要遭天谴的!”
天帝扫了他一眼,那冰凉的眼神令素普全身战栗:“毁了几间破房子就要遭天谴了?”
“毁了一座石头,就要遭天谴了?”
素普说不出话来,听祂慢悠悠地说:“就算我不毁,这尊佛像日晒月晒,风吹雨淋,草木滋生,磐石生于尘土,也会历经磨损归于尘土。不过因为寄托了人的‘愿力’与神明的眷顾……”祂看着佛像,佛像确实是有神眷的,只是……呵。
祂磨着牙:“这是老子地盘,世世代代归我,等我死了,你再来吧。”
天帝以手指天,从苍天深处接引下来一道百丈粗的庞然紫电,如同灭世之龙降临,盘折着噼落,一片灿烂的电光火花中,巍然佛像发出令人心悸不已的破裂声,碎石焚裂成灰,素普绝望的哭声被电火噼啪声淹没,待一切尘埃落定,佛像被噼成两半,被寄予厚望的大法力七宝脏腑化为飞灰,十年心血,尽付东流。
素普疯了。
直到所有被毁,他崇信的佛祖仍是没显现任何奇迹伟力来拯救他。他疯疯癫癫地赤足行走,嚎哭着有罪有罪,磕头长行,残存的几分理智犹记得自己要回祖地去,向佛祖告罪,向世人申斥恶神令人发指的恶行,迟早要报辱佛毁庙之仇……
天帝不在乎,甚至善心大发化作如佛门传说故事的牧羊女,为他献上一碗掺了药的乳糜充饥,减轻他的疯病症状,指示回祖地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跨过山与河,穿过百里荒原,你就到了。”
浑浑噩噩、邋里邋遢的素普向牧羊女致谢,三步一叩首,五步一拜地往前走。
“等他回了祖地,佛门那边生了场大变,原来信佛的国王被外兵杀了,佛门地位大跌,大批僧人被强制还俗充兵,财物被兵痞抢光,金质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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