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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这位先生, 请教儒学心法或是请他答疑解惑,对他门下的学生亦是多有赞助, 上结其师,下交好其生, 打理得妥妥帖帖。

今日他登门,如往常一般受到了鸿草书斋学生的热烈欢迎:“先生上午上山采兰草去了,中午前应该就能回来。”

乔海印点头:“不碍事的,我在此等候。”

接待他的学生叫卜立群,是乔海印暗中赞助的对象之一,勤恳好学,是位外表忠厚老实实则实力很强的儒士,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这也是乔海印暗中赞助他的原因。

卜立群当然知晓他那份薪水丰厚一日三餐丰富事还少得可怜的工作是怎么得来的,态度十分热络。

乔海印在前堂耐心等候,卜立群预估的时间不差,桑林光在临近中午的时刻回来了,戴一笠帽,晒得面色发红,见乔海印来了,卸下背后背篓,在学生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这次是为何事?”

乔海印道:“还书,还有向先生请教。”

上次拜访桑林光,桑林光借了他一本书,让他好好参悟,书上写的儒佛两道的共通之处的探讨,旁征博引,看文风应是桑林光本人所作,不过他不说,乔海印也装傻故作不知道。

桑林光手摇清风:“读了这么多日,看懂了几分,有何感想?”

乔海印一一道来,桑林光写的书不能说完全看懂,也看了六七分,提炼总结一番,虽然打心底不信佛家那一套,还是平淡地讲述了,桑林光听着频频点头,极是赞赏:“不错,你领悟能力果然不错,已领会了其中五分真意,不过还有些许错处。不群,去上杯茶来。”

桑林光给乔海印讲解的时候,卜立群在一旁旁听,受益匪浅。

兴致上来,桑林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卜立群瞄了眼墙边的滴漏,吃饭时间快到了,趁他停下来喝茶润喉咙的时候,卜立群委婉提醒了他一句:“老师乔先生在这坐了有一上午了。”

桑林光兴致不减,不过他懂得道理,点点头,起身道:“行,说得有些累了,先吃饭去。”

鸿草书斋的饭菜清淡,全素。桑林光暂未入空门,仿庙里僧人坚持吃素,桑夫人怕桑林光吃全素营养缺乏,暗中吩咐厨子想尽一切办法把肉类加入“素菜”中,至今桑林光毫无所觉,走了一上午山路着实累了,大快朵颐。

吃完饭继续讨论,桑林光一条条讲下来,甭管乔海印听进去了多少,头不断地点,偶尔提提问,表示自己在专注聆听就差不多了。

桑林光一气讲了个全部,慢慢喝茶,捋顺思绪。

乔海印此时忽问:“我读此书 时,发现多次引用了一个叫饮海居士的论作,不知这位饮海居士是何方神圣?”

桑林光道:“饮海居士是成名已久的大儒,早些年涉猎过佛学相关,发表了不少真知灼见,不过近些年再没发表过了,我也曾拜会过他,此人……”话头忽然止住,“好些年没见了,不知他现在身体如何。”

乔海印道:“我义弟近日在良裕海港,听闻饮海居士大名,十分仰慕,想拜入门下求学,只是苦于人生地不熟,无得接近门路,不知桑先生可否写封信介绍一二?”

桑林光听说过乔海印有个义弟,不过义兄弟的关系还能如此密切,还是颇为罕见的,不禁笑道:“你和你义弟感情不错啊。”

乔海印颔首道:“既有兄弟之名,无所谓亲义之名。”

桑林光点头道:“兄友弟恭,家给人足。既有求学之心,有何难为。以我的名声,举荐你义弟入门求学不是难事。”

乔海印拱手,诚心诚意:“多谢桑先生相助。”

桑林光这边搞定了,乔海印再跑了几家相熟的“朋友”,宴请,聚会,通宵达旦,旁敲侧击。那些与良裕港打过交道的没有一个人对良裕港没有不满情绪。通往良裕港的大路有一道山关叫鱼骨冲,这些商人满怀怨气地称它为“刮骨冲”,抽取的税目花目繁多,扣得太狠,要不是因为独一无二的第一大港地位,目前还能赚一两个钱,谁愿意走良裕港!

“主要是因为良裕港地理位置太行了,天然避风良港,水深道宽,而且正对着对面的外国港,走的路途最短,别的地儿没有比它更好的,哎!”唉声叹气之余,肥胖的富豪再次举起酒杯,“不说那些晦气事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