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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点头:“明白。”

短暂的会面结束,奚存青没拿定主意。放任不管,不利于帝都那边的人心,也不想让丞相如此简单的借刀杀人计得逞,而谢甘两家与教宗的关系都只是一般,在此事上很难保持中立。

不清楚谢家会如何阴谋着实比较麻烦,奚存青只能寄希望于天宝方能尽快提供详细情报,这边保护暗子直到完成调查任务,差不多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悄然回到酒香四溢的宴会上,目前为止一切正常,高朋满座,宾主尽欢,戏台上的歌舞水袖飞扬,交错映光,像一场幻梦。

谢家要怎样谋杀一位重重保护下的大臣?

山顶又开始放烟花了,焰火星雨漫天,焰火灼痕划开夜幕,绚烂夺目。偶尔有属于烟花的细碎部件飞落庭院,硫磺的气味越来越浓,不妙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垂落的星雨呼啸着落下,眼前一片炽盛的白光与高热,奚存青身上有足够多的护身法器抵挡住了爆炸与灼烧伤害,刹那间他还是无法自控地被爆炸的冲击力掀翻,站稳落地的瞬间他涌起的念头是林德那边怎么办?

他身上可没带什么强力的瞬发护主的法器啊!

奚存青顶着爆炸冲击之后的灼热凭直觉快步前行,脚下一片乱石碎砖,一不小心还会踢到某截残肢,尘土与爆炸的火药气味涌入鼻腔,干热得喉咙发痛,这不是一般的火药爆炸,火药爆炸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彰显威力的是被火药爆炸触发的液化灵液爆炸,山庄范围内流动的灵气被爆炸气浪推成无灵真空状态,如此强度的爆炸对灵脉甚至也有一定影响。

奚存青奔行的速度越来越快,靠近林德附近时下意识地想用道法,指尖抽了下,迅速压住了念头,改用手刨,不过在双手之上加持法力,轻松徒手扫开乱石,正扒拉着,脚底碎石鼓了一鼓,力道不弱,推了他一下踉跄,底下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压着我腿了。”

声音中气十足,应是没事。奚存青放下心来,后撤一步,乱石鼓动,轰然钻出人来,灰头土脸,腋下还夹着个小孩,“这是?”

“甘家的小少爷。”林德甩了甩头,眼皮子上都沾了土粒,胡乱擦了擦,胸口闷得难受,除此之外没受什么皮肉伤,他和甘雷央本就坐在盛和院假山高处,爆炸掀翻掩埋的东西不多。

把甘雷央平放在地上检查鼻息和身体情况,奚存青蹲下来为甘雷央把脉,有呼吸,“昏过去了,可能是被震晕的,耳朵可能会受一点影响,内脏也有所损伤,先不要随便搬动他,不然容易内出血。”奚存青话音未落,甘雷央陡然咳嗽了下,咳出血沫来,奚存青扣住他下巴掰开嘴,“舌头咬破出的血。”把他慢慢放正回去,再抬头看四周情况。

方才这里还是一片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转眼间就被炸了个底朝天,一些修为尚可的儒士或修士挣扎掀翻身上的重物,咳嗽着站起来,一些人刚爬起来就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喘气。

奚存青现在担心那位大臣的安慰,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不好立刻冲过去查看,不过他觉得身边有甘生麒护着,或许不会有事——

甘生麒确实没事,坐在主桌上的甘家人和大臣在他护佑下也没受伤,坐的椅子都是一尘不染,只有桌子被余波震垮了,被倾倒的一方身上淋满了菜汁,好不狼狈。

大臣面临变故,惊了一下,不过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沉浮十几年的老将,迅速平静下来,夸赞道:“饮海居士果然好气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甘生麒缓缓点头:“小事尔,接风洗尘之宴,让阁下经历如此变故,是甘家巡查不力,招待不周,请阁下见谅。”

大臣肃色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下幸得尊下庇佑保命,实施三生有幸,岂会因此责怪尊下,只不过……您不关心您那些子孙后代的安危吗?”

甘生麒的反应在这方面似乎格外迟钝,哦了一声:“他们啊,自不必担心,有法器护着,不会有事……”

大臣脸色微微一滞:“若是无事,当然不必担心。”

甘生麒双手撑桌站起来,淡淡道:“阁下今日受惊了,此事我必将彻查,给阁下一个交代……”

忽然一声哭声响起,甘生麒面皮抖了抖,往哭声的方向看去,一个女人疯了般刨开废墟,拥过去的仆从连拉带劝,劝不住女人,看衣装本就是与宴贵宾中的一员,不过她的丈夫抑或是孩子出事了,在一众人的协力下刨开掩埋在人身上的废墟,露出身体的一瞬间女人顿时跌坐在地上,干哑着嗓子号了几声,几近癫狂地拍地大哭。

主桌上的其他人面皮俱是绷得紧紧的,他们内心忧虑急躁,奈何甘生麒在场,怎好一声招呼不打就当面急慌慌地去寻觅自己的妻子儿女,压着一肚子焦虑在座椅上枯坐,气氛沉重而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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