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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你叫谁弟弟呢,你才是弟弟。”

窝头:“锅锅,弟弟。”

木头:“我是哥哥,你是弟弟,你们都是弟弟。”

窝头吸了一下鼻涕。

边上的石头和馒头:“……”

“爷爷,那小弟弟给取什么名字?”

狗爷:“嗯……”

他看着火堆想了半天,显然是个起名废,反而是王柱子道:“狗爷叫狗爷,不如这小孩叫狗娃子算了,既应了贱名好养活,又随了狗爷的狗字,有福气。”

狗爷想了想也是:“就叫狗娃子。”

边上小乞丐们的拌嘴也结束了,又兴冲冲来看小弟弟,叫他的名字:“狗娃子!狗娃子!”

“为什么不叫鼠娃子?”

“鼠娃子好难听,虽然弟弟也很难看。”

“弟弟怎么不说话,他不会说话吗?像石头一样?”

馒头:“才不是,弟弟会说话,他刚才还哼了几声。”

小乞丐们又热烈讨论起来,狗爷看着火堆,又开始了他最常做的事情——发呆。

王柱子叹着气,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粥。

只有小小的狗娃子闭着眼,被包裹在斗篷里瑟瑟发抖,他实在太冷了,不过比刚才那种陷进冰天雪地一般冷到骨髓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耳边传来很多嘈杂的声音,他却只有对这个世界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

转眼五年,贫民窟来来往往,死了不少人,也新来了不少人,而那个在冰天雪夜里诞下的孩子如春风下的绿芽儿一般迎风生长,越长越大。

像小老鼠一样的丑婴儿长成了白白嫩嫩,漂亮到像城里少爷小姐般的好样貌,只是生来体弱,见风就病。

好在他有一群喜爱他的家人们,在狗娃子的前五年人生里,生活就是一眼可见的小屋子,总是发呆的爷爷,总是吹牛的王柱子叔叔和很多喜欢陪他玩的哥哥们。

狗娃子最喜欢看着屋子顶上那个洞,他能透过洞口看见蓝蓝的天空,偶尔有自由的鸟儿飞过,虽然身体总是各种不舒服,心里却充满温柔和快乐的。

可惜这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突如其来的城外战乱波及到了都城,战事吃紧,粮草短缺,大魏都城的乞丐没有食物来源,一下就死去十之八九,包括狗爷所庇佑着的小乞丐窝。

本来接近二十个人的破房子里就只剩下狗爷,王柱子,和五个最小的小乞丐。

可今日似乎也快到了几人的临死之时,狗爷出门时被人打了。

摘仙(二)

狗娃子很难描述那一刻的感觉,狗爷穿着破烂衣服被人从屋外抬了进来,他像去年那只快死掉的小狗一样,喉咙里发着可怕,轻一下重一下的喘气声,甚至更可怕,因为他的喉咙本来就有伤口,这声音发出来便显得更艰难。

狗娃子看到木头哥哥红着双眼,脸上充满愤怒和无力的愤怒:“是他们打的!那人坐在马车上边笑边打,我和爷爷只是路过,就一鞭子甩了过来!那鞭子能把地抽裂!爷爷只是躲了,那人就生气了,让人抓住了我们,抽了过来……爷爷给我挡住……”

王柱子双手发抖:“什么人?”

木头也颤抖着全身:“西城里的少爷!我知道,我知道他,他是那个江家的!下人们叫他明少爷!”

“嗬……嗬……狗……娃……”

狗爷嘴边吐出口绿色液体,身下的草垫也被绿意浸染。

众人一愣,这才发现他被抽的破破烂烂的黑色斗篷下,那些湿润的液体竟不是红的!

王柱子见着这妖异的一幕,下意识手一抖,随后立马把一直呆呆看着的狗娃子拉在狗爷身边,哽咽道:“狗,狗爷,”

狗爷拉住狗娃子,那双浑浊的双眼好像又突然爆发出一阵活力,他死死盯着祁祺,手也紧紧抓着他,突然道:“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你是纯阴……”

话到口边,他又咽了回去,眼中闪动着一种狗娃子看不明白的慈悲之色。

“都出去,”狗爷对围着他的乞丐们道。

“爷爷!”

“爷爷!”

木头哭出了声,几人被脸色复杂的王柱子拉着出了门:“狗爷有话和狗娃子说,我们待会儿进去。”

狗娃子只是呆呆流着泪,被狗爷抓的手疼,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亡了,此刻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翻转,一阵无力。

“爷爷。”

他衲衲道。

“你是不是像小狗一样,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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