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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点点头,梁稼终于松开他。那双黑眼睛眨着,春花一般的面容越靠越近,梁稼则终于生出一股对这张脸的抵抗意志,轻轻推开他。

“试药算一次,如今算一次。”

梁稼道:“安流,你在我面前玩了两次命,别再有第三次,好吗?”

李堰蓦然垂眸,轻声道:“好,但……”

“我只是……有些事总有人要做的。”

“该是你做的,我不拦你,我也拦不住你,”梁稼缓缓道,“但有些事,你要交给更长于此的人。”

“无论是试药,还是解救伤员。”

“那些线人情报,是很重要。但你记得,没什么能从我这里换走你的命。李堰,你以为对的事,也不可以。”

“你既然同我做了情人,往后成亲要做夫妻,你便也要为我而活。”

这话听得李堰心头发紧,垂下的手掌蓦然收拢,握住梁稼的手腕。

其间骨骼突起,青筋纵横,除了有些瘦,有些伤痕,便于常人无异,丝毫不见昨夜冰冷肌肤,杂乱脉搏。

而李堰却没忘记。

他定了定神,问梁稼道:“梁兄,你也为我而活吗?”

“聪明人说傻话。”

梁稼斥他一句,反问道:“若不是心中有你,我恐怕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那么,我……”

李堰深吸一口气,话要出口,却被三声敲门声打断。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于帛鸣压着嗓子道:“头儿?老大?您在吗?”

“差事来了。”

梁稼缓缓起身,一刮李堰的鼻梁,哄孩子一般。

“容我出去片刻,行吗?”

“我都是他大嫂了,还能拦着不让你俩见么?”

李堰闷声道:“你又拿我当小孩儿哄,是不是?”

梁稼只一笑,摸摸他的伤,又背过身去咳嗽两声,轻轻合上门出去。

两个夜不收自然会寻个隐蔽之地交谈,屋内屋外由此一片寂静。李堰却渐渐皱起眉,掩在被子的右手中,不知竟何时多了一小个油纸包。

一见这个,一颗心便被泡进了悲苦之中。他忍了一夜,方没在梁稼面前不合时宜地拿出来,质问他这是什么。

李堰深深呼吸着,生怕自己待会儿压不住火气,再惹梁稼烦心。

这玩意儿香气幽幽,一整夜掩在旁的药气之中,并不值得注意。

它的主人兴许早已把它忘在脑后,而明大夫昨夜施针前,一触梁稼脉搏,花白眉毛霎时拧成一团。

“梁稼,这小子又服还魂了!”

四十岁。

月祥真人曾来信说,梁稼再服还魂,便可能活不过四十岁。

李堰眸中闪过一抹哀戚,而心中大恸。

梁兄,你当真有为了我而活吗?

……

不消多时,梁稼去而复返。于帛鸣带来的消息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河岸边的线人与奸细确实捉干净了。孙狗儿从来不在任何监视名单之中,此番突然发狂一般跳出来,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被生擒后,立刻由夜不收带回灵武严加审讯。这人坚称自己绝没有毁坏过河堤,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绑人逃生,则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一起拿过钱的人都没了,我不如先下手为强,绑个大官好逃!”

既是拿了钱,便不可能和太上皇一党脱开关系。加之此事发生在回乐,从神策军到夜不收,再到回乐县衙,都不免想起了灰飞烟灭的陆家。

难道这人又是一步闲棋,专门预备着对付李堰的?

这事但凡发生在去年冬天,李堰当真有个好歹,等待灵州的便恐怕不是朝廷的援粮,而是兵锋了。

事关朝廷命官之安危,众人不得不一万个仔细。可上手段磨了几日,这孙狗儿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却没有另外的说法,只坚持道。

“我……他们来找我!我只拿了钱,我没敢干!我没敢!”

彼时梁稼尚在万山关外的粮道处埋伏堵人,夜不收的消息便直接报到了李定方案头。定国公眼睛一扫,当即下令让所有收监的线人,一个一个去见孙狗儿。

最终,有两个人将他认了出来,交代道。

“我,我记得这个人,是个木匠,好色好赌,穷得很!我找过他,先前几次只给钱,他来得很爽快,后来要他办些小差,他也办了。再后来,我叫他在竹笼上动动手脚,他便不肯了,说什么自己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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