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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流逝,一次次试探,一回回相处,苏木屡屡有意无意制造秦臻与陈婉希独处的机会,或是叫秦臻陪同婉希照看陈书瑞读书;或是叫秦臻去陈家帮忙做客;或是苏木买来些瓜果点心,特意让二人一同分取。
一桩桩,一件件,秦臻看得明明白白,苏木是铁了心要将自己推给陈婉希,他是真心实意觉得陈婉希与自己相配,真心盼着自己能够迎娶此女,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朝着促成这门亲事的方向铺路。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浓重的窒息感死死包裹住了秦臻,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沉重。
这院中发生的一切,苏奶奶全都看在眼里,她亦读懂了苏木与陈师娘的打算。
眼见苏木主动出手,将秦臻推向别家姑娘,苏奶奶心中交织起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一半是如释重负的欣慰,一半又是汹涌翻涌、难以言说的心疼。
欣慰的是木哥儿终究还保有清醒,清清楚楚看见横亘在二人之间那一道道跨不过去的沟壑,愿意主动出手,斩断这份不该滋生出来的情愫。可心疼又如潮水般一阵阵涌上心头,她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明白,这般忍痛取舍,苏木内心必然如同刀割,日夜受尽煎熬。
自苏家那场大火过后,苏奶奶心底便压下一桩沉甸甸的心事。那日烈焰滚滚,浓烟弥漫,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街坊邻里人人远远躲避火海,唯独秦臻,不顾一切冲进火场之中搜寻苏木。那一幕,深深烙印在苏奶奶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也正是自那一刻起,她便敏锐察觉,秦臻望向苏木的眼神,早已超出晚辈对待长辈该有的敬重恭顺,那双眼眸底下,藏着一份滚烫、执拗,不顾一切的情意。
当时她只觉得心惊肉跳,日夜寝食难安。在外人眼里,苏木曾是秦臻生父秦山的续弦,虽然秦山十年前已经去世,旧时名分早已作古,可若秦臻与苏木两人生出儿女私情,便是触犯世俗人伦的大忌。
打那之后,苏奶奶便不动声色,暗中留意二人平日里相处的点滴。日复一日细致观察,她慢慢发觉,这份纠葛缠绕的情感,从来都不是秦臻单方面的痴心妄想。
苏木对待秦臻的态度,始终徘徊犹豫,他心甘情愿倾尽全部心力照料少年长大,坦然接纳秦臻种种亲近举动,可面对少年流露出来的暧昧情意,他既没有狠下心断然拒绝划清界限,也没有办法坦然放下世俗桎梏,坦然接纳这份感情,长久困在进退两难的夹缝当中。
无数夜深人静的时候,苏奶奶躺在床上,心中满是懊悔。她日日同这两个孩子朝夕相处,起居都同在一个院落,怎么就没能早早察觉这份情愫悄然生根,待到情意已经在心底扎下深根,纠缠盘绕难以剥离,她才后知后觉看清全貌。
静下心来细细思量,苏奶奶大致能够揣测明白秦臻为何会对苏木情根深种。回想往昔旧事,当年秦臻被自家亲兄弟构陷迫害,流落深山,险些葬身于饿狼爪牙之下。是苏木孤身冒险踏入山林,将奄奄一息的少年从绝境之中救回。往后漫长年月,苏木不曾有半分苛待,还拿出大半积蓄供秦臻读书求学,衣食冷暖事事思虑周全,掏心掏肺拼尽全力庇护少年一路长大。
秦臻本就是性情执拗、重情重义之人,经历了那般亲兄弟的背刺,被苏木拉出谷底,长久沐浴在苏木毫无保留的温情与庇护之下,他一颗心牢牢系在苏木身上,在苏奶奶看来,并不算难以理解。
可叫苏奶奶百思不得其解的,却是苏木。她怎么也想不通,木哥儿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对秦臻生出这般不一样的心思。犹记当年秦山离世之时,苏木悲痛难抑,不止一回同她坦言,往后无心再谈儿女情缘,只求安稳度日,守着家人平淡过完此生。
苏奶奶私下暗自揣测,会不会是秦臻眉眼之间依稀带着几分秦山的影子?苏木日日与少年朝夕相伴,睹人思故人,将对秦山残存的念想,不知不觉移情到秦臻身上?这个猜想在她心头盘旋许久,却始终找不到确凿答案。
苏奶奶无从知晓,自己孙儿这具躯壳之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惦念秦山的苏木了。十年之前,原主遭受苏有粮与廖翠芬步步逼迫,受尽百般屈辱,绝望之下撞墙殒命,等苏木再度睁开双眼时,掌控这副身体的,是一名来自异世的灵魂。那些属于原主的爱恨痴缠、世俗执念,早已随着那场死亡烟消云散,如今的苏木,拥有的是一套全然不同的心境与想法。
这份最深的隐秘,没有任何人知晓,任凭苏奶奶如何思索推演,终究没有办法真正读懂苏木心底最真实的念头。纵然万般不解,苏奶奶的立场却十分坚定,她半分也不赞同苏木与秦臻走到一起。
就算她看得真切,苏木和秦臻两人心中互相牵挂,暗藏情意,可现实里一重又一重阻碍,好似厚重高墙横挡身前。若是踏错一步,等待他们的便会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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