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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是典型的独栋花园洋楼,但庭院中除了几颗芭蕉、油橄榄,没有更多的绿植,四四方方、通体透明的小型阳光房内也并无应有的温室花朵。

主楼是4层建筑,玻璃平屋顶,黑白灰现代建筑风格,陈吉抱着阿祥进院门、进屋门,相对来说,室内的设计更显用心,下沉式客厅,玄关处竖立镂空屏风,每个功能分区软性隔断,除非站在大面积落地窗前,大多时候能感到被空间妥帖包裹的安全。

今天是周一,何遇正在学校上课,家里没有别人,自从在山上见到陈吉那天,连云滋就备好了一双43码的新拖鞋,陈吉抱着阿祥换鞋,绕过屏风,看到连云滋甚至买了狗窝,里面铺着厚厚一层蓬蓬的软垫。

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习惯性地周全,将与他有关或无关的事情都包揽作为必须履行的责任,而六年前对陈吉的放弃,可能正作为一种可怖的失败,经年累月折磨他,令他迫不及待地想做出弥补。

陈吉又不要弥补,从根本上说,他不喜欢连云滋对于做好人的执念。

他把阿祥安置好,直起身打量环境,见到茶几上摆好几碟零食,最显眼是一堆熟悉的果脯。

小时候,陈吉总容易忽然陷入一种忧郁的情绪,一旦连云滋发现他在发呆,就会从各种口袋里掏出他最爱吃的果脯,一次只给一个,同时给予的是对下一秒有所期待的快乐。

18岁的陈吉,被亮黄色的零食包装唤起温情的童年回忆,那时候连云滋与他几乎亲密无间,不像一般的好朋友偶尔也会为了一点小事争吵冷战。

给他买的果脯,给阿祥买的粮,连云滋全部拿出来,码在茶几上,陈吉没有因为得到和小狗一样的待遇而不悦,配合连云滋将阿祥安顿在狗窝,喂了药和维生素。

宠物医生说,术后2天最好吃流食,连云滋打电话叫外送,买新鲜的鸡胸肉、胡萝卜、南瓜,担心阿祥吃不惯,说今天先做一顿试试看。

陈吉知道连云滋正在紧张,从进门开始短短半小时,一直到处走动,像接待贵客一样忙碌。

别墅很大,一层是会客厅、厨房餐厅和客卧,二层是主人卧室、画室与阅读区,三层是娱乐影音房,四层是玻璃封顶的露台。连云滋带着陈吉简单参观过,安排他住二楼自己卧室的隔壁。

何遇的房间在斜对角,人不在,房门没关,看来在这个家是蛮有安全感,陈吉不经意往里看一眼,地上滚着没什么污迹的篮球足球,窗帘大开,光线充足,四周是很大众的蓝色星星儿童房壁纸。

他收回视线,走进连云滋给他准备的房间,很干净,极其宽敞,没什么装饰,露天的阳台比福利院的205室还要大,x型晾衣架上晒着浅灰色的床单、被套,连云滋洗了手,把它们一揽子收起,抱进来,手忙脚乱地往床垫上铺。

自从意外地找到陈吉,他买了一整套全新的床上用品,和过去在福利院用的批发货同色系,质量却好得多,每周用洗衣机滚一次,仔细晒干,期待有哪一个周末陈吉就松口答应和自己下山。

现在,期待落到实处,惶恐就来袭,生怕陈吉不满意,怕他不喜欢,陈吉发觉连云滋在观察自己脸色,心里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离开卧室,去楼下陪阿祥。

连云滋铺好床,跟上来,问:“什么时候搬东西过来?我陪你回去收拾,还有宋爷爷的后事,你是不是想埋在延青园?我现在打电话联系经理去办。”

陈吉说:“我没有钱埋他进延青园。”

连云滋:“不需要你出钱,其实你本来在那里有一个……嗯……现在我帮你去申请撤销死亡宣告,请墓园把坑位清理出来,也不算是多花一份钱,那边的管理费当时都一次性缴清了20年。”

陈吉眉头一跳:“我人在这里,你给什么东西缴了20年?”

连云滋:“福利院给的骨灰盒。”

陈吉:“……”

他无言以对,怔愣片刻,转而低下头去看阿祥一直蜷着的伤腿。

根本没有尸体,哪来的骨灰?陈吉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隐约察觉到可能存在什么误会,连云滋感到局促,想开口解释,手机铃声却忽然响,只好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是付桐,打电话来讲:“想起来明天有选题会,你请假?需要我替你报什么选题吗?”

连云滋:“嗯,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不过最近跟了一个案子,乡镇派出所办的偷狗案,狗救出来了一批,主犯还在追捕,最近塘城丢狗的不少,狗主人应该会比较关心这个话题,你看合适的话……”

付桐:“偷狗案?”

付桐:“明天先不报了,等你回单位再说。”

连云滋对付桐的工作风格熟悉,知道这样说,大概是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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