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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吉。
可陈吉至少对连云滋言听计从,极大地降低管理难度,程小满也喜欢连云滋,但毕竟榜样不是日日树立眼前,单秀丽非常担心,无法“修理”自己的女儿,让她一意孤行地长歪,长偏,将来变成个只能啃老的小废物。
现在,四年级第一学期已过大半,孩子仍然三天两头不愿去学校,单秀丽对连云滋说,自己实在管不了,请他来管教。
莲藕排骨终于炖好,单秀丽殷勤地给客人盛饭,陈吉挨着连云滋坐,喝汤前给他仔细地挽毛衣袖子。
单秀丽本来想得很好,让连云滋在餐桌上再“点化点化”小孩,指点一下功课,让她知道这个年龄要努力,不能躺平,将来才能过上好的生活。
可她每次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连云滋,都被另一道更明显的视线干扰。
她其实都不想要程小满与陈吉见面,潜意识中她都觉得这两个孩子相似,魔丸见到同类更要魔力大增,知道曾经照顾过的孩子“死而复生”,当然下意识是欣悦,还要四面八方拜,感谢各路神仙保佑。
但也到今天,才下决心请人一起到家来。
陈吉长大了,变了也没变,一个孩子有直白不掩饰的感情,可能叫人觉得他纯真、可爱,但一个大高个的成年人再做出这样的表情,比谁都专注地看另一个同龄的成年人,让人一看觉得很恐怖。
吃完饭,连云滋还没依照孩子妈的要求,继续做些“点化”的努力,程小满已经拉着陈吉去客厅,打开乐高的包装,取出说明书,用手指着一行行读。
陈吉一半在看孩子,一半在看被单秀丽留在餐厅念叨的连云滋,直到程小满拉他的袖子,让他“别看了,你回家不是有的看吗?”
连云滋送的是乐高的艺术画系列,是在画框里搭,几乎是平铺,成品也不太占地方,但是色彩很漂亮,许多种不同明度的黄,程小满喜欢动手,喜欢画画,对这礼物爱不释手。
陈吉和她一起拼,两人配合很默契,画框、底色,一人拼出三朵向日葵的花盘,快一个小时过去,单秀丽打断他们的游戏,说云滋哥哥和你说话,不要光顾着玩。
专注的过程被打断,程小满哭闹一会儿,被连云滋带去卧室里擦眼泪。
两个男生,一个小女孩在房间里,连云滋让陈吉把门敞开着,程小满却不要,紧紧关上卧室门还扭了锁扣。
连云滋没有先问小孩为什么不愿意上学,只是说,向日葵喜欢吗?现在还在上绘画班吗?陈吉也会画画可好了,以后可以来我家,让他跟你一起玩。
程小满不说话,坐在拱形蚊帐下的儿童床上抠手指,过了好一会儿,讲:“上学没意思,我不知道做那些题和考试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知道连云滋上学上得很好,但过去她一点都不羡慕连云滋,总觉得这哥哥温文尔雅稳定的情绪下面有种淡淡的心死的气质。
可今天好像不一样。
虽然也疲惫,也明显有什么心事,可是由里到外很放松,好像活过来,有焦点,像一缕轻易能够飘散的云中倏尔透出一道金光。
程小满感到震撼,小小的心不明所以,但看看陈吉,好像明白什么,陈吉紧紧挨着连云滋,手随意又刻意地搭在人肩头,对她说:“上学没意思?只要还有觉得有有意思的事就行。”
人生需要焦点,哪怕有一个也好,日常中能拯救人于空虚,关键时刻还可以救命。
她呆呆地看陈吉,手里还握着一角向日葵的叶子,不禁想,什么事情有意思呢?搭积木,画画,还有看到别人很幸福,好像挺有意思。
晚上八点,连云滋和陈吉要告别回家,程小满把陈吉拉到一边单独说话,说好羡慕你,哥哥,你和小连哥哥很幸福。
陈吉学连云滋的样子,摸摸她的羊角辫,说嗯,这个要点运气,也要使劲争取,不能太早放弃才行。
接近年底,新闻部还有一笔团建的经费没花掉,在人事的提醒下,付桐兴致勃勃要组织部门聚餐,把地方定在离社20公里的农家乐。
因为是公费的团建,按理说,不可以捎带上非正式员工,兼职的也不行。
连云滋很守纪律,陈吉也理解,没有非要跟着去。团建是下午下班后开始,一个部门的人早早结束工作,锁了门,打了三辆车去订好的饭店,连云滋给陈吉报备了吃饭的地点,约好三个小时后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