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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丹殊的生日还没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却已经落了。

耳畔琵琶声脆与舞剑的破风之声已经配合默契,听在耳中却有些嘈杂。蓝扶玉的视线又晃晃悠悠离开了琴弦,望向窗外花园中那片碎琼乱玉。

自蓝扶玉来后,刘丹殊的确没对他们做什么,众人竟是有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时光。他的生日在大半个月之后,好险给了吴不尘一些准备的机会。吴不尘弄了些辣椒粉末,揉红了眼眶,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向刘丹殊哀求,总算请动了他派人护送两个小队的伤患离开断南。

蓝扶玉也向吴不尘拐弯抹角问过幕后的势力,可吴不尘东拉西扯,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吴不尘只是垂着眼帘,轻声细语地令蓝扶玉和沈空应反复演练那一支乐曲,务必背熟——究竟要在琵琶的哪一次拨弦时,恰好拔剑。

蓝扶玉觉得这不过是他给百无聊赖的沈空应消磨精力的方式。毕竟沈空应和他都在皮肉中放了所谓“双丝网”,几乎算是成了受发条齿轮控制的肉傀儡。蓝扶玉不知舞剑的沈空应做何感受,他作为琴师,即使不通音律,连谱子都看不明白,手指的动作也在双丝网的牵引下行云流水,听不出丝毫滞涩。

但他在此处陪所有人演戏,也的确没有别的事好做,便也耐着性子演练,顺便刺两句沈空应舞剑的动作滑稽,气他和自己吵架,最后再看吴不尘局促不安地凑过来劝解,也算解闷。

蓝扶玉看着窗外发呆,任自己的手在古琴七弦上钩挑剔抹。刘丹殊快要过生日,府上处处都用红绸红灯笼装饰着,衬着一层薄雪,也还真是好看……

“叮——!”

蓝扶玉猛地抬头,却与冷笑的沈空应对上眼睛,他这才察觉颈边横着一道寒光,因是舞剑用的软剑,刃锋微晃,一点寒芒摇摆不定。

“唉,小玉又走神了。”吴不尘抱着琵琶微笑,而后抬头望了望窗外,“究竟窗外有什么好看?小玉一直在瞧。”

“哼,你这样子,我要是真想杀你,你的脑袋已经掉下来了。”沈空应收剑入鞘,趁着吴不尘看不见,朝蓝扶玉做了个鬼脸。

蓝扶玉翻他白眼:“杀我不算本事,你这三脚猫的舞技剑术,真能杀了刘丹殊,倒是破天荒地的奇事。”

沈空应也白眼回去:“你老眼昏花,走神走到了魂飞天外,什么舞技剑术,看也没看一眼,倒是心里知道好坏。”

蓝扶玉张了张嘴,正要反唇相讥,可他瞟见了吴不尘,他把琵琶放在一边,笑意三分无奈三分有趣。这么一瞟,他便有些不好意思,那些针锋相对的酸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沈空应正纳闷他怎么这样安静,转身看见了吴不尘,怒道:“眉来眼去!”

蓝扶玉推开他,打了个哈欠:“少见多怪的无情道……噢,不是说你哥。”

吴不尘叹了口气,走到蓝扶玉的琴案前:“小玉,我们这回事,要做的可是刺杀,会死人的。你再走神,到时候反应不及,该怎么好?”

“反正你的双丝网已经把谱子都调好了,就算我睁着眼睛睡觉,也没什么……喂。”

吴不尘绕到了他身后,握着蓝扶玉的手重又将手指搭在琴弦上。他的手指微凉,却让蓝扶玉的耳朵发烫:“你……”

他好像没察觉这动作有什么别的意味,只是垂眸轻声道:“双丝网至多能让人成为一个熟练的傀儡,可弹琴这件事,技艺磨练到末了,最重要的,还是发自肺腑的情。”

蓝扶玉轻笑:“这话被你说出来,真是好笑。”

吴不尘皱眉:“小玉。我虽然愚笨,可是琴艺的道理,总不会错的。”

“……要那么好听做什么。”蓝扶玉躲开他的视线,“不过是给刘丹殊听的曲子,他一个奴隶出身的妖怪,难道听得出什么高山流水?我看他只不过是要点声响热闹,图几个乐伎打扮的花哨好看罢了。”

吴不尘正无奈,要说些什么,却听砰一声巨响,原是沈空应不知在一旁一个人待了多久,眼见无人在意,气得摔门而去。

他的力气颇大,摔门的声响还在屋内盘旋,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蓝扶玉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吴不尘,尴尬道:“他近来脾气越来越大了……要去找他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