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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也是一种情感。因此吴不尘并不好奇。任由这些五光十色的疑问如雪片堆积,不去翻动。
这场雪很大,即使是正午,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吴不尘依旧静默跪坐,楚逍遥唤他一声,面容艳丽的弟子安静地抬起眼睛,并未沉睡。
这一个,从小精心教养,总算乖巧许多。楚逍遥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些笑意:“饿了吗?”
吴不尘摇头:“弟子已经辟谷。”
楚逍遥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摸摸他的头发:“你不用吃饭,总会口渴吧?春莲金梅,沏茶。”
李春莲与金梅是随侍府君身边的两名弟子,也是一对师姐弟,二人本是守在静室门口,听得楚逍遥召唤,忙去侍候茶水。
玄都府衰落了许多年,据楚逍遥道,实在是一年不如一年。在如今的玄都府,春莲金梅二人算得上出类拔萃的弟子,因此也才能常伴府君左右,虽说做的也不过是端茶倒水的琐事,但与吴不尘还算有些交际。
可惜,说是交际,其实也不过是见面后能点一点头,寒暄几句。但就算如此,这二人也是吴不尘为数不多能叫得出名字的同门了。
不过一会,李金莲便捧着托盘,身后跟着师弟。二人俱是一模一样的红边黑袍,发式一丝不苟,只略有差别。虽说长相不同,可脸上神情也只是一般的麻木垂眸,吴不尘偷偷抬起眼皮瞧这二人,只觉两人像是两只成对的小傀儡,又像是大门前两只成对的石狮子,有些好笑。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嘴角,背上便被狠狠抽了一下,险些向前跌倒。
“不尘,闭上眼睛,专心冥想,不要走神。”
楚逍遥沉沉叹了口气。
吴不尘也叹气,闭上眼睛,继续什么也不想。
楚逍遥虽然是四体不勤的傀儡师,可毕竟修为高深,这么一下,也很是疼痛。不过,好在吴不尘天生情感淡漠,即使可被称为疼痛的感受极为强烈,他也没有体味到不适或是不悦。
只是,吴不尘毕竟也有这么大了,楚逍遥还要当着外人的面责罚徒弟,着实有些丢人。
金梅和李春莲二人的呼吸声依旧平稳,似乎没有忍笑偷笑的意思。
春莲将茶水送到楚逍遥案前,金梅跪着摆开茶壶茶杯,斟满一只小盅,双手为楚逍遥捧上:“府君请用。”
楚逍遥瞥一眼吴不尘,少年的脊背依旧笔直,丝毫未动,看不出半分杂思奇想侵扰,更也不像想起了不该想的故事。想来这第三回十九岁生辰,总该无风无浪地度过。
他心下大喜,随手接过茶杯,又朝李春莲挥了挥手:“别忘了不尘,他也该渴了。”
“是。”
金梅和春莲二人对视一眼,府君并未吩咐吴不尘到案边饮茶。金梅只好又倒一杯茶,春莲捧了过去,可不知是否是茶水太烫,还是姿势太过别扭,她竟没站稳,歪了一歪,茶水泼了吴不尘一身。
“诶……?”
“师兄抱歉……我笨手笨脚,实在不是故意!”
吴不尘怔愣着,忙拉着春莲站起,她只连声道歉,胡乱用手帕擦他身上的茶水。
“蠢成这般模样!你们剑修是练剑练的蠢到连茶杯也捧不好了?”
楚逍遥大怒,抬手将桌上茶杯掷向春莲,她的确是个剑修,蠢不蠢不知道,身法的确轻灵,只是轻轻往旁边一让,那上好的乌金釉茶杯在她脚边摔得粉碎。春莲忙又跪下,吴不尘刚要劝解,她却趁乱往他袖中塞了一物。
吴不尘察觉那是个不大不小的纸包,有些惊讶,愣怔又看向她,她却只垂眸低首。反倒是楚逍遥案边伺候的金梅朝他眨一眨眼,无声说了句话。
——生辰如意。
吴不尘睁大了眼睛,金梅又做一个手势,示意他噤声。
他这时候才发觉,金梅长了双讨喜的圆眼,不像神情总是淡漠的师姐,他若不刻意冷脸,眉梢眼角总有玄都府弟子脸上罕见的笑意。
竟有人来贺他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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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楚逍遥虽然依旧守在静室内,可是刚入夜时他便已经昏昏欲睡,到了这时候,早已经坐着睡着许久。
吴不尘睁开眼睛,小小打了个哈欠。只见月光雪光透过薄薄窗纸,在室内投下一块支离破碎的亮色,楚逍遥睡沉了,吴不尘便也懒得装模做样,略活动活动手脚,从袖中摸出那个纸包。
轻轻打开,是几块裹了糖霜的糯米点心,吴不尘想了一想,从稀薄的记忆中回想起玄都府附近的山城将这甜点叫做雪枣。
吴不尘拈着雪枣,借着月光左右上下细细打量,心中竟也淡淡生了些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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