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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斋那位深居简出的“闺阁大小姐”又怎么了, 每次耍性子都要全仙界陪他淋雨。
这种范围的雨曾经下过几次,有时是绵绵细雨, 有时是淅沥小雨,从未像今日这样电闪雷鸣, 暴风骤雨。
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触怒了他。
这场暴雨持续了三日,萃麟大比为此临时添了些价值不菲的彩头,派天骄们前去治理各地的水患,以作收尾。
风雨停歇。
宋寻予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从宣家回绝云端后, 他夜夜被宵小狗啃,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宋寻予翻身准备继续睡会时,倏然睁开双眼,扑腾着坐了起来。
等等,他不应该在地牢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月隐斋的客房。”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宋寻予转头看去,只见雪衣青年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提着茶壶倒茶,用余光淡淡瞟他。
雪衣青年眼瞳色泽偏浅,清亮透彻,仿佛可以洞穿旁人的心绪。
宋寻予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你既然能救下我,想必在月隐斋地位不低,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雪衣青年抿了口茶:“讲。”
“你们月隐斋招人不做背调吗?”宋寻予下床坐到他对面,不见外地挑选一只漂亮杯子倒茶,“连邪修都敢往里招,邪修在三界可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雪衣青年微微颔首:“确实是月隐斋的疏忽,日后招人会着重查清底细。”
宋寻予卷起袖子展示手腕的伤:“谁跟你日后呢,我差点死在地牢,还遭老大罪了,你看看这伤,很疼的。”
雪衣青年手指轻轻颤动,手抬到半空,生硬地收了回去:“你想要如何补偿?”
“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宋寻予闷了一整杯茶,浓烈的苦味直冲天灵盖,他艰难地咽下茶水,吐着舌尖连连吸气,“我最讨厌你这种爱喝苦茶的人了!”
宋寻予爱喝入口回甘的茶,并且认为只有一大把年纪的老顽固才爱喝浓苦涩嘴的茶。
雪衣青年唇角扬起细小的幅度,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樱桃煎。”
各类蜜饯中,宋寻予最爱吃樱桃煎,两眼放光地拆开油纸包拈了一枚丢嘴里:“行吧,不讨厌你了,至于补偿嘛,只要你带我进藏书楼,我就不找你们斋主告状。”
雪衣青年敛眸:“藏书楼?”
宋寻予见他犹豫,笑眯眯地威胁道:“我听说凌寂月年纪大,脾气坏,冷若冰霜不近人情,你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吧。”
雪衣青年不动声色喝着茶:“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去。”
“兄弟上道呀,”宋寻予满意地拍了下他的背,“话说那两人你怎么处理的?”
雪衣青年回答:“邪修杀了,另外一个关在地牢,待泠弦空谷来人再处理。”
“那小东西知道我的身份······”宋寻予有点纠结,黎清雾不可能替他保密,能灭口最好,不能灭口也得立个陨仙誓。
雪衣青年似乎又看穿了宋寻予的心思:“他罪不至死,我让他立下了陨仙誓。”
不愧是月隐斋的高层,办事真让人省心,宋寻予一脸欣赏地向他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日后我有私活找你,报酬好商量。”
雪衣青年迟疑两三秒,握住宋寻予的指尖,几乎一触即分:“凌寂月。”
凌寂月。
月隐斋的斋主,仙界的无冕之王,放眼三界,他的修为无人能及。
宋寻予:“······”
他刚才好像说了凌寂月不少坏话,现在给人跪下磕一个还来得及吗?
凌寂月捏了枚樱桃煎,语气听不出情绪:“来不及。”
“你会吗?”宋寻予虚眼睨着凌寂月,他早就该察觉不对劲了,这般不染凡尘的仙人掏出一个接地气的油纸包,多违和啊。
凌寂月没吭声,含着樱桃煎,默默用帕子擦拭指腹的糖渍。
宋寻予悄悄腹诽,糖渍而已,又不是油,一嗦就干净了,有必要这么讲究吗,绝对是有洁癖。
凌寂月擦手的动作一滞,抬眸瞥了眼宋寻予,宋寻予汗毛倒竖,求生欲爆表地趴下抱住他的腿:“寂月仙尊,那些鬼话都是我听别人说的,其实我一句也不相信,您年轻貌美,温柔大方,和蔼可亲,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
这时,一只仙鹤飞进屋中,落在凌寂月膝盖上,泪眼婆娑地用脑袋拱了拱秃掉的尾羽,叫声委屈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