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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难没有,柏言觉得自己对商旻区总是宽容的,不过那次让他心平气和的主要原因在于,商旻区虽然经验不足,但那双眼看过来时,那种要霸占要独吞的渴望,让他陡然发现自己在下边也可以被满足。

婚礼上,商旻区冲他笑得放肆,是为数不多灿烂在柏言记忆里的笑。

现在这双眼依然看着,柏言却难受得紧。

商旻区当他面掏了手机,对那头讲的什么柏言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眼里是模糊的,耳朵像泡在水里,没要多会儿,陈叔就将许寻初带了过来。没有五花大绑,也没有蒙眼封唇,许寻初看过来一眼迅速低下头,比柏言想得要冷静得多。

“我说过,如果你继续把这件事当成你的事,我也可以亲自来办。”

商旻区的话断断续续钻进柏言的耳朵,柏言听不大清,只能凭本能阻止。他抱住商旻区,把商旻区搂得死紧,让他现在就改机票,讲自己一时半刻都等不及出去。

“这么在乎?”商旻区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他低头在柏言耳边讲,“从这里下去,是死是活看他自己。”

柏言猛地对上商旻区的眼睛:“只要我讲都能如愿,中午我还没有说完。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愿望是你放了他,还有他妈妈,你跟我在一起一天就得一天干净,我不要每天提心吊胆地。你让他走,去哪儿都行,他保证不会再出现。”

商旻区不说话,柏言又冲旁边吼:“你保证啊!”

“我、我保证。”许寻初抖抖索索走过来,声音小得柏言几乎听不见。他说,“今晚过后我保证不再出现。哥,你放过我吧,以前我跟我妈对不起你,以后我们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再回来。”

柏言把头埋进商旻区的颈窝:“好不好,当没有这个人行吗?”

栈道上一时没了声,柏言觉得工地上的噪音也没有了,他的心跳得很沉,每一下都在等商旻区的答复。

“你信他。”商旻区却在他耳边笑了,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柏言呼吸一紧,抱着商旻区说自己信:“不信他没关系,你相信我啊。他说了不回来就不会——”

疾风蹿过,迷蒙的视野里晃过一道光,柏言全身绷紧,来不及发出一个音,商旻区猛然将他裹进怀里。

时间停滞,工地、海浪一切瞬间遥远,只有他们两个挨得近,近得柏言只听得到一颗心在跳。

“小先生!”

陈叔的叫喊好一会儿才传进来,十多年来,柏言还是头一次听到陈叔这样歇斯底里。他也想叫,可喉咙根本不听使唤。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他头顶,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顺着他脑勺往下滑。柏言眨了下眼,听到哐当一响,一物件重重砸在他脚边。是截钢筋,不长不短刚好可以藏在袖子里。那钢筋在地上滚了滚,沾着商旻区的血毫不留情地滚到他脚边。

第一次抱的人

手术室的灯霍一下亮了,将柏言惨白的脸照得通红,与他脖子、衣服上一样红。他没见过这么多血,几辈子都没见过。

陈叔开的车,柏言抱着商旻区坐后面,医药箱里的纱布一包接一包地拆,商旻区的血还是不断流出来,将西服染透,在黑皮座上积出一滩。

柏言抱着商旻区止不住地抖,这红太刺眼,与曾经停他租屋楼下,现在扔工地上的跑车一样刺眼。商旻区的家人说得不错,那车确实晦气,柏言甚至怀疑,如果今晚自己没有开那辆车过来,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而商旻区像是猜准了他的心思,躺他怀里叫他不要乱想。

“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

商旻区声音轻轻的,是柏言想象中的温柔。可柏言现在宁愿商旻区跳起来披头盖脸骂他一顿,或者叫陈叔停车把他扔下去。

柏言点点头又摇头,他的脑子根本转不起来,别说第一次抱的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都混沌得像团在一起又搅散的雾,只有依稀的轮廓,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商旻区笑了,抓着柏言零零碎碎说了很久,车窗外的景逐渐熟悉,他的声音慢慢矮下去,但那只抓着柏言的手直到进手术室才松开。

指示灯依然亮着,柏言抱着商旻区的外套目不转睛,他不知道这盏灯还要亮多久。手腕那地方还能感受到商旻区的力度和温度,他想商旻区是在怪他吧,怪他今晚仍旧没有戴表。